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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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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做自身防護。

  噩力的侵蝕無形無質,很難第一時間查覺,有時候發現就已經完了,尤其是現在面對的這一款根本探查不出來,隱蔽性更強,危險性更高。

  雖然內有護法神,外有藥包香菸,但小心無大礙。

  做為一個新手,怎麼多做提前預備都不為過。

  夏思雨的謹慎行為,著實給我提了個醒。

  我便在身上寫了軍歌。

  用於自身精神層面防護,最關鍵的就是自己要相信書寫內容能夠帶來力量,對這些內容無比熟悉。

  所以,寫的內容要根據防護人的思維習慣來確定。

  做為一個離開部隊時間不久,對參軍經歷依舊記憶猶新的退伍兵,沒有什麼其他信仰,自然是寫軍歌是合適的;要是換成個二次元肥宅,需要的話,寫個宅歌就更合適。

  但無論在身上書寫什麼內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提筆就能來的,而是需要書寫者煉過精神錘練法的法門,在書寫的同時,將精神力量烙印在內容裡,這樣才能確保受法者在幻覺或是噩夢中能夠與身體上的內容產生共鳴,為其提供精神層面的防護和刺激。

  所以,雖然困難無比,但只能我自己寫,沒法子求夏思雨幫忙。她雖然靠著PAD內容自學了一門精神錘練法,但至今沒能入門。

  自己是沒有辦法給自己寫滿全身的,好在PAD裡有現成的解決方案,名為裹素法,就是以前的淨寶天師提出的自寫全身問題的解決方案。

  以專門的配方藥材混合香灰硃砂金屬碎碴,先反寫在黃布上,然後以黃布裹身,於日光下暴曬一個小時,便可以在身體表面半永久性地印下護身內容,過後只要定期以熬煮的藥汁洗浴就能保持內容清晰穩定。

  這些東西,祝春曉家二樓的架子上都有現成的,這一層實驗室重新開放後,夏思雨專門跑了一趟,把所有東西都挪了過來。

  我依法炮製,很快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個腦袋在外面。

  夏思雨把我扛到窗外的露臺上曬太陽。

  沒片刻工夫,我就發覺這PAD裡的資料缺有嚴重缺損,漏了一個最重要的內容沒有提醒使用者。

  太特麼疼了!

  全身都好像被火燒烤的同時,又萬針攢刺般,那叫一個痛徹心肺,那叫一個痛不欲生。

  我覺自己夠剛的了,可也被痛得滿頭大汗,全身哆嗦,忍不住呻吟出聲。

  不知道其他淨寶天師在使用裹素法的時候,是怎麼熬過痛苦問題的,為什麼在裡面也標註提醒,要不然,提前吃個鎮痛藥也是好的嘛。

  不幸中的萬幸是半個小時後,疼痛開始衰減,可變得又麻又癢,比起疼來更難受了。

  我忍不住在地上拱來拱去,夏思雨一臉同情的表示,她以後可絕對不要做這個,然後掏出手機來啪啪地對著我拍了幾張照片,順便給我顯擺了一下她的手機。

  剛上市的諾基亞N86,擁有卡爾蔡司光學鏡頭,以夠達到800萬像,號稱效能可以媲美優質的數碼相機。

  我一直特眼饞這手機,想了好些日子,還準備攢錢也買一部呢,可惜人算不如算,這個人的命運啊,固然要靠自我奮鬥,可還要看歷史的程序,我一個打工仔現如今也身家千萬,還成了淨寶天師,這以前看著遙遠的N86,如今也可以買一部扔一部的任性了。

  胡思亂想多少分散些注意力,減輕了一些身體痛苦帶來的煎熬。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熬一熬總算是過去。

  等解開黃布出來的時候,我全身跟水洗了似的,腿軟得站都站不穩了,只能扶牆走路。

  但這苦頭吃得還是值得的。

  全身上下都清楚地印滿,而且沖洗之後,也沒有掉顏色。

  我緩了一會兒,便和夏思雨回到實驗室,重新檢查所有佈設,確保沒有問題紕漏後,稍等了片刻,到了香爐噩力回縮的時間,便拈起那三根得自白樹全的線香,正準備點燃,夏思雨卻又叫住我,“我給你的鈴帶了嗎?”

  我從脖子上掏出來給她看,“剛衝完澡就戴上了。”

  她提醒我,“遇到危險記得搖啊。”

  我衝她輕輕晃了一下,塞回衣服裡,這才走進八香陣裡,點燃線香,小心翼翼地插進香爐中。

  幽藍色的輕煙冒出來,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轉折舞動,四下亂竄。

  再以噩力手法探查,噩力反應強烈的令人心驚肉跳,但卻還達不到螢幕裡監測到的那種濃重程度。

  我向著噩力反應強烈的方向深入探查,最後著力點落在了線香那三點火頭上。

  強烈的噩力反應全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但這線香本身不是噩物。

  我細細琢磨了一會兒,再探查香爐,突然間意識到不對,暗叫不好,立刻停止探查,伸手去拔線香,卻遲了一步。

  手剛伸出去,眼前的那個香爐突然晃了晃,就在我面前變成了一顆大大的血紅色的眼珠子。

  那三根線香變成了眼珠子上的三條觸手,靈活地舞動著,躲開了我抓過去的手,然後骨碌碌地向前滾去。

  我下意識拔腿就追。

  剛追了兩步,赫然發現,前方矗著一座巨大的青銅門。

  眼珠子滾到門前,觸手往地上一撐,跳起來撲到青銅門上,一下子便融了進去。

  緊接著,那青銅門上便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的眼睛。

  每一隻眼睛都是血紅色的,在門上鼓起老高,一冒出來,便直勾勾地看著我。

  緊閉的青銅門無聲地開了一條小縫。

  門縫裡黑漆漆的,沒有一丁點光亮,卻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趴在門縫上窺視著我。

  我覺得脖子後有冷風吹來。

  溼溼的,帶著濃重的腥臭味。

  隨之而來的,是某種滑膩溼粘的東西,一點點地滑上來,攀住我的肩膀,手臂、雙腿、脖子。

  耳旁響起了細細碎碎的雜亂無章的低語,咯咯的笑聲混雜在其中。

  笑聲漸漸清晰,雜亂的低語變成了模煳不清的背景,然後就在這一片模煳的雜亂低響中,一個聲音緊貼著我的耳朵響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也逃不掉,誰都逃不掉,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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