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消失了！”

  夏思雨一臉見了鬼般的難看錶情。

  雖然已經猜到剛剛不是幻覺噩夢那麼簡單，但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是被震驚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對噩物和噩力的理解。

  按照祝春曉所留下的資料，最頂級的噩物也就是影響環境變化，引發孽生邪種，但所有的變化，本質是依舊是固定空間，也就是在人間發生的。

  而引發的幻覺噩夢，都只會發生在精神層面，對潛意識產生影響，再透過潛意識的改變影響到現實身體的改變。

  就比如受了長生盞詛咒的人，最初的時候，是精神層面受到影響，意識被長生盞拉進它內部儲存著的那個曾經發生過場景裡，將服下長生飲，學習長生秘法，這些都刻進潛意識裡，讓目標自己認為自己已經獲得長生之力，但不服食人血肉身體會就腐爛，而身體在接收潛意識的指令後，就會真的腐爛。

  這種精神清意識層面對身體的影響，在淨寶術裡沒有寫原因，祝春曉雖然做了些研究，卻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但不管怎麼樣，這種影響層面是確認無誤的。

  可是剛剛我卻真身進入到那個詭異如同噩夢的環境中，還接觸到了已經死掉祝春曉！

  就很離譜好不好！

  實驗室裡有監控記錄，夏思雨把錄影放給我看。

  整個過程其實非常短，最多也就一分鐘。

  我走進實驗範圍，將點燃的線香插到香爐上，然後伸手按住香爐，卻馬上好像被燙到般抬起來，再次伸向線香。

  就在這一刻，空中的幽藍青煙明顯地顫了一下。

  我隨之憑空消失。

  沒有任何徵兆也，也沒有任何殘留，就那麼一下子，就不見了。

  夏思雨一個箭步衝過去，抬手將線香折斷，擲到地上踩滅。

  隨著線香的熄滅，我立刻出現在剛剛的位置上，依舊保持著伸手的姿勢。

  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經沒有了，鎮魘刀也提在另一隻手裡。

  身上軍歌文字閃爍著明滅不定的紅光。

  背上的桃花正快速收縮，眨眼工夫變成了肩胛上的小小一朵。

  去無徵，來無兆！

  實驗室裡的所有儀器都運作正常。

  夏思雨問我在那邊看到了什麼。

  我仔細回憶，一樣樣列出來。

  滿是眼珠子的青銅大門，黑暗中無法一窺全貌的龐然大物，自龐然大物身上長出來的祝春曉，青銅大門後的斑斕異物，漫天飛舞的人臉，背上異動的桃花詛咒，還有自動宣佛唸經的大日如來護法神。

  夏思雨拿了個筆記本，一樣樣列出來，琢磨了一下，先把祝春曉圈上，分析道：“祝春曉已經死了，而且在長生盞裡被你又砍了一次，可在我們兩個最後逃出長生盞噩夢的時候，曾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我們，你見到的那個不能看到全貌的龐然大物，會不會就是那個東西？”

  我遲疑地說：“可那東西是存在於長生盞噩夢裡，又不在現實當中。”

  “我們可以先撇開夢境與現實的這個難點，把分析其它內容。這叫撇開事實不談分析法，能分析出所有匪夷所思的超現實內容。”

  “哈？還有這種分析法？誰發明的？也是淨噩校尉傳下來的嗎？”

  “當然不是，這是西方傳過來的，發明人不詳，但流傳非常廣，後來青安閣的青竹大師認為在遇到噩化環境與事件的時候，非常有用，就改良之後拿過來使用。基本的方法就是先撇開超科常理無法解釋的部分，只根據掌握的資訊分析看到的狀況，將所有內容分析完畢後，再倒推不合理的部分，得到最終結論，非常有用，相信我吧。”

  好吧，聽起來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

  我摸著下巴，仔細回想長生盞噩夢中的經歷，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尤其是最開始從身後悄然接觸時的那種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沒錯，從感覺來說，應該就是那個東西。”

  “這就能解釋祝春曉為什麼會再出現了。你說過長生盞噩夢中的有一場宴會，你曾經在宴會上看到過彭家老太坐陪末席。由此我們可以認定，所有直接受到長生盞詛咒的人都會被錄進那個場景，做為出席宴會的成員。那麼這個操是怎麼完成的呢？肯定不可能是長生盞這麼個死物，那麼就必然有一個擁有這個能力的操作者。這個操作者會不會就是那個東西？”

  我拍掌道：“很有可能啊。”

  “那我們由此是不是可以猜測，所謂長生盞噩夢其實是那個東西製造出來的，錄進噩夢場景裡的那些人，其實是備份的意識被那個東西給吞掉了。而祝春曉最初意識進入長生盞的時候，是自主行為，與長生盞詛咒沒有關係，所以是依舊是獨立的，可等你將她再次斬殺的時候，她的意識就被那個東西給吞掉，成為了一個備份？所以，從這裡來推斷，你看到的不是祝春曉，而是潛藏在長生盞噩夢中的那個吞掉了祝春曉意識的東西！也就是個無法看清全貌的龐然大物！那麼，我們反過來就可以大膽推測，這個龐然大物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它的意識能夠聯接長生盞噩夢場景，吞食那些受到詛咒後備份到其中的意識！”

  臥槽，很有道理啊！

  這個撇開事實不談分析法果然很犀利嘛。

  這麼一解釋，就比噩夢直接聯絡現實讓人容易接受多了。

  我興奮地催促道，“繼續，繼續，接著往下來。小夏同學，你太厲害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偶像……”

  “我比你大，叫姐姐，這樣才有禮貌。”

  “偶像姐姐，請務必接受我的頂禮膜拜，務必接受我的敬意。”

  “晚上請我吃飯？”

  “哈？又請？”

  “你這頂禮膜拜也太不值錢了，一頓飯都不值？”

  “哪有的事兒，請，沒問題，想吃什麼你說吧。”

  “聽說山城有家地道的老味川菜館子……”

  “不是，吃頓飯犯不著跑趟川中吧，這一來一回，多錢不說，它耽誤工夫啊。”

  “不去川中，你能找到別家宗門請教今天這事兒嗎？”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