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驚駭莫名
我渾身寒毛倒豎。
MD,祝春曉的聲音。
她特麼都領好幾回盒飯了,怎麼還不老實下線,又蹦躂出來了?
不過,這條線不是何志超搞的嗎?跟她有什麼關係?
還是說祝春曉與何志超的關係並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而是更復雜更糾結,比如相愛相殺什麼的。
我毫不猶豫地果斷撕開衣服。
紅色的光芒閃爍。
軍歌聲嘹亮響起。
所有的恐懼一掃而空,被壓制的精神狀態重新振奮。
青銅門的眼珠子好像被紅光刺到了般,開合不停。
我拔起鎮魘刀,反手向後刺去。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雜亂無章低語聲便同時大了起來。
好像有無數人在詛罵,在爭吵,在嬉笑,在哭泣。
混亂的情緒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向我發起衝擊。
腦海中的護法神轉了個身,六臂齊張,手中鎮魘刀同步揮出,所有的嘈雜聲響一掃而空。
攀附在身上的粘滑東西全都縮了回去。
我持刀轉身。
身後的黑暗中隱藏著一個龐然大物,半遮半露不見全貌,只其中一部分凸出來,顯露出祝春曉的上半身,以及附著其上的無數活蛇般的東西,這些東西從祝春曉的身上長出來,圓形的腦袋上伸出兩隻小小的觸鬚,觸鬚下是一張滿是尖刺的圓形口器。
祝春曉的身上被刺出了個血洞,而那些活蛇般的東西也斷掉了將近一半,人與蛇都痛苦扭曲著。
“祝春曉!”我大喝,“我能殺你兩次,就能再殺你一次!以後不要再來送人頭了!”
一刀揮下。
祝春曉的頭顱飛上天空。
她表情惡毒地看著我,大聲咒罵,“葉藍,你也一樣逃不掉,你最後也會來到這裡,也會成為何志超野心的肥料,跟我一樣,不,比我還要慘,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看那被永鑄在天宮中的魂魄,無窮無盡的煎熬就是你的未來!”
我再揮一刀,把死都不肯閉嘴的腦袋噼為兩半。
無頭的身體快速地縮回到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上。
我稍稍側過身體,一邊瞧著那龐然大物,另一邊瞧著青銅門縫,順便低頭瞄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手錶在正轉!
所以,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噩夢!
我不由愕然。
可這裡顯然也不應該是幻覺空間。
那這算什麼?
平行世界?
獨立區域?
副本?
異度?
虛數空間?
冷汗瞬間便下來了。
如果不是幻覺,那想逃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黑暗中的龐然大物蠕動了一下。
青銅門縫相應地擴大了一點。
我感覺背上有些不舒服,反手一摸,摸到了層層疊疊的花瓣。
這是桃花詛咒被誘發了?
可惜沒有鏡子,看不到具體情況。
但上次這玩意冒出變大後,可是有東西要從花蕊黑洞裡往外鑽。
那這回呢?
會不會鑽出來!
鑽出來的又會是什麼?
就算是這段時間不停的出生入死,我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身處三面受敵的絕境。
之所以是絕境,是因為我弄不清楚這些都是什麼玩意,連應對的辦法都拿不出來。
強烈的無力感充斥著我。
令我感到心灰意冷。
這麼堅持下去有什麼意義呢?最終不還是要死,還是會和祝春曉一樣被那個龐然大物困住,與其無意義的掙扎,平白增添死前的痛苦,倒不如現在就放棄抵抗來個痛快。
握著鎮魘刀的手漸漸鬆開。
可突然背上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
繚繞在身周的紅光閃爍著,持續不停的軍歌聲隨之漲高了一個調門。
我不由一驚,立時反應過來。
這是不知不覺受到了哪方的精神攻擊,以至於情緒受到了影響。
我立刻給自己打氣。
當初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我都能逃出彭家宅子,反殺何志超,誅除祝春曉,如今我習了淨寶術,準備充分,又有夏思雨在外支援,有什麼道理一定會輸?
正不斷地打氣,腦海中的護法神又轉了個身,將大日如來那張臉轉過來。
感覺,好像面朝了我,然後微微一笑,宣起一聲佛號。
嘴裡咬著的降魔杵便掉下來,在佛號聲中閃電般飛出。
也不知是刺到哪裡,只一閃即回,重歸原位。
背上傳來一聲短促尖厲的嚎叫。
我立刻反應過來,轉動鎮魘刀,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背心位置。
刀鋒深深刺入了某個不著底的空洞中,直沒至刀柄,卻沒有傷到我分毫。
什麼東西跟刀鋒撞了一下,然後迅速消失。
拔出鎮魘刀,背上的桃花瓣快速收縮。
黑暗中的龐然大物上又冒出一截東西來。
蟒蛇般粗大圓長,頂端卻有一張人臉。
這臉在不停蠕動變化著,每一時每一秒都是完全不同的樣子。
它沒有理會我,而是直伸到青銅門前,試圖往門縫裡伸。
門縫裡探出一團色彩斑瀾的東西,變成一隻巨大的手掌,一巴掌扇在那臉上,把那張臉都從蛇身上給扇了下來。
飛到半空中的臉砰的一下爆開,炸出無數張臉來。
這些臉都是輕薄如紙,在空中飄飄飛著,發出充滿怨毒痛恨的聲音,雖然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卻知道那是人間最惡毒無解的詛咒。
詛咒世間的每一個人都要留得跟它們一樣的悲慘下場。
它們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的存在,立刻蜂擁而至,想衝進我的體內,佔據我的身體。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它們密密麻麻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從腦海中一冒出來,卻不再是隻有一張臉的樣子。
每張臉的後面都有一個扭曲怪異的身體,完全無法形容這些身體的具體形態,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應該是世間存在的正常之物,倒好像是堆沒過分類的雜亂垃圾,把人間存在的東西胡亂堆放到一起,組成了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
護法神三張臉同時變成了忿怒模樣,大喝出聲。
六臂輪起,別管拿的是什麼,照著那些入侵者沒頭沒腦地砸了起來。
大日如來臉再次吐出口中降魔杵,喃喃唸誦起經文。
正是明王降魔咒經!
誦經聲一起,那些衝進腦海中的臉便都立時僵住,甚至露出恐懼的神情,想要逃走,卻動彈不得,被護法神斬瓜切菜般盡數砍碎。
下一刻,眼前有重重疊疊的光影一晃。
我發現自己重新站在了實驗室中。
依舊在香爐前方,正伸手要去拿香。
而那線香已經齊中折斷。
夏思雨隔著香爐與我對視片刻,說出一句讓我驚駭莫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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