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殿堂
正常的人們總會同情受到傷害的弱勢者。
而在現在這個場景中,石小姐無疑就是那個人們眼中的弱勢者。
傳出去的話,人們只會注意到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受到詛咒折磨,而身為淨寶天師和神文公司員工的我利用手中權力,阻撓女孩獲得治療。
這時候沒有人會注意到女孩是泰國石家的,韓公子是海角鉅富二代,秦默是交遊廣闊的高手,也沒人會在意韓公子扔出來的那個噩物會不會對我造成傷害。
畢竟我是個淨寶天師嘛,怎麼可能被一個小小的噩物傷害到。
不急著辯解,卻是以攻對攻,比起韓公子高明到不知哪裡去,這位大抵不僅僅是韓公子的保鏢那麼簡單,韓公子的老爹請這麼一位跟在他身邊,這拳拳的愛子之心,想是知道自家兒子的德性。
“這是兩回事!”我嚴肅地說,“許主任,請向他們說明我們公司的規範章程,不要讓他們傳出去壞了公司的名聲。”
許美辰無可奈何地道:“放心吧,如果這個噩物真的能夠解決石小姐現在的狀態,我們會優先給她使用,確保她的安全,這是公司淨噩工作的規範流程,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給鄭總打電話問問。當然,也可以請鄭總給我們何總打電話。”
秦默攤手道:“這是何必呢,我只要打電話,鄭化全一定會給我這個面子,幫助協調放人,到時候你們何總還會埋怨你們給他找麻煩。葉天師,三小姐,許主任,今天這事是我們錯了,你們幾位大人有大量,把這事兒揭過去,我們過後一定登門謝罪,並補償幾位今晚的損失和驚嚇。”
許美辰轉頭看向我,尷尬地笑了笑,“葉專家,你看呢?”
雖然是在問我,但卻流露出明顯的息事寧人的態度。
她畢竟是神文公司的正式員工,跟我們這種淨寶天師身分的外聘專家還不一樣,真要鬧到總公司老總那邊,別管這事最後怎麼結束,她都討不了好的。
我轉頭看著秦默。
這個武力值不是很足的高手,現在自信滿滿,大約是覺得自己又行了。
現代社會嘛,武力值再強,也抵不過人脈關係夠硬。
我把那人首貓身像扔到人頭貓身的石玉嬋身上。
她立刻迫不及待把雕像摟到臉前,用口鼻對著雕像的臉,大力地吸氣。
在這一瞬間,我感到了與香爐插上線香之後一模一樣的噩力反應。
彷彿開啟了一道門,源源不絕的噩力順著雕像奔湧而出,大部分被石玉嬋吸入體內,小部分流散四周。
但只流散的這一小部分噩力就已經濃得遠超邪級噩物。
我試著去隔空去探查噩力的流向。
腦海中的護法神突然跳了出來。
下一刻,我發覺自己站在一處空曠無比的巨大殿堂中央。
這殿堂形制古拙,左右兩側的巨大立柱都在百米開外。
立柱後方盡是濃重黑暗。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看不清楚樣子,卻很多,悄悄窺視著我,發出細碎的竊竊私語。
而在殿堂的正前方,立著一具雕像,與那拳頭大小的人首貓身像一模一樣,卻巨大無比。
保守估計得在五十米以上,巨大的毫無感情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冷漠地注視著我。
濃得如同海嘯般的厚重噩力撲面而來,瞬間將我裡外衝了個透徹。
噩力在我的全身擴散蔓延,腦海中已經提前跳出來的護法神便在如此強大噩力的衝擊下瞬間崩碎。
腦海中一片空白模煳。
想不起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眼中只剩下那巨大的人首貓身雕像。
突然間明白過來。
那不是雕像,而是活物,只不過受困於某種約束而無法動彈,但這束縛卻不妨礙它散發自己的力量。
那撲天蓋地的濃厚噩力。
想要衝破這個殿堂,擴散到外間的世界,將這世界的環境變得適合那活物,讓它得脫束縛,重獲自由。
兩側隱匿著的偷窺者試探著從黑暗中走出,向我聚攏過來。
那是些類人的兩足生物,佝僂著乾瘦的覆滿長毛的身體,大張的流著涎水的嘴巴里向外支楞著交錯的尖長牙齒,閃著紅光的眼睛裡滿是飢餓所帶來的貪婪。
強烈的危機感衝上一片模煳的心頭。
掙扎間,忽聽到一聲深遠的佛號。
剎那間,我清醒過來,不假思索地將嘴上叼著的降魔杵拿下來,橫在胸前,一手捏印法,唸誦明王降魔咒經,其餘四隻胳膊在身側各擺造型。
其餘四隻胳膊?
算了,不重要,唸經要緊。
隨著經文的咒誦,聚攏上來的怪物驚慌失措地重新退入黑暗。
巨大的雕像方向響起了一聲怪異的如同嬰兒啼哭的巨大鳴響。
下一刻,我發現自己依然站在院子裡。
身前的石玉嬋已經恢復人形,全身赤裸,可周圍人卻懾於我們幾個在側,誰都不敢上來給她披件衣服,她可憐兮兮地抱著雙臂蜷坐在地上,儘量遮擋住身體。
韓公子大叫:“看什麼,轉過去,都轉過去,信不信我特麼戳瞎你們的狗眼。”
那幫子不知是保鏢還是打手的傢伙立刻紛紛轉身。
我轉頭看了一眼,夏思雨就在身側,便低聲問:“我剛才在嗎?”
這話沒頭沒腦,聽得另一旁的許美辰一臉懵逼,夏思雨卻立刻反應過來,“一直在!”
我鬆了口氣。
沒有被真身拉過,那就只是精神層面。
說明這雕像背後的東西力量不如香爐背後的東西強大。
這是好事兒,或許可以從這件東西入手,好好研究一下這種形態的噩力反應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這個噩物雕像,我拿定了!
主意即定,立馬毫不客氣地伸手從石玉嬋手中把那人首貓身像強搶了下來。
石玉嬋嚇了一跳,抬頭看著我,細聲細氣地說:“那是我們石家的傳家寶,你不能拿走。”
我掂了掂手裡的雕像,“這是噩物,讓你用它來治療,是為了體現我們神文公司以人為本的理念,不讓受噩力影響的人受到二次傷害,現在既然你已經治好了,這東西我就先扣下了。”
石玉嬋瞪眼看著我,表情很是無辜,一副受了欺負的可憐表情。
遠處的韓公子便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把雕像還給玉嬋!”
扎著手上來就搶,兩眼通紅,狀若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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