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石龍王瞭解多少？”

  吳克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提出了個反問。

  “聽說在東南亞很有勢力。”

  “東南亞地下之王，網路勾聯三教九流，遍及東盟十國。”

  “我不明白這樣一個人跟神文公司能有什麼交集。”

  “東南亞文物古董流傳中心有兩個，一個在泰國，一個新加坡，都掌握在石龍王手中。公司想做東南亞的古玩生意，繞不過石龍王。而且石龍王還有一支由僧、巫組成的東南亞最大的噩物處置集團。”

  “真是了不得啊。”

  “你現在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了嗎？就算加上我和天南公司，在人家面前都不夠看，你還要堅持自己的主張嗎？”

  “可這裡不是東南亞，而是國內不是嗎？”

  “你以為石龍王的力量夠不到國內嗎？他在國內的合作伙伴、代理人甚至是手下多得很，韓世先在其中可不算是最起眼的。”

  “吳主任，回答我的問題吧。”

  我不想再繞彎子了。

  就挺心累的。

  如果吳克己選擇放棄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就是純粹的私人恩怨。

  但想讓我就這樣嚥下這口氣，絕對不可能。

  說我傻也好，說我偏執也好，說我不時識務也好，但既然拿定了主意，我就絕對不會退縮。

  沒有神文公司摻合在裡面，沒準兒更純粹更好辦。

  “我做這個副總，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而是揹負很多人的希望，走到現在這一步不容易，就這麼賭上去，萬一輸了，不知多少人要恨我入骨了。”吳克己長聲嘆息，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最長可以爭取十五天的時間，過了這個期限，他們就會繞過我來對付你。不管你想怎麼做，都要儘快。如果你真能讓石龍王一夥服軟認錯，只憑這一件事情，就能把我抬上副總的位置。反過來，超過十五天解決不了，我們將面臨最兇險的反撲，光是公司內部反對我的力量，就能把我們全都撕碎。”

  十五天夠幹什麼的？

  省城還有一大堆爛攤子，這邊老聖觀也沒解決，再加上石玉嬋下落不明，簡直一團亂麻，連個頭緒都沒有！

  “好，十五天就十五天！”

  我果斷地給出答覆。

  等掛了電話，夏思雨就問我，“你真有把握十五天之內解決這事兒？”

  “沒把握，吳克己應該也清楚，但他既然願意賭這一把，那就我捨命陪君子。”

  我摸出剛剛那張名片，衝著夏思雨晃了晃，“既然時間緊，任務重，那我們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坐等著人家找上門來，得主動出擊了！”

  “這就去找韓世先？”

  “不，先找何家傑借個人用用。”

  再怎麼千頭萬緒一團亂麻，也必然有一個線頭可以理出來。

  我想借的人是樹江道長。

  雖然之前沒能談攏，但對付石家和韓家這件事對於何家傑依舊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她也沒搞什麼刁難之類的小把戲，在我到山城分公司找到她之後，便立刻安排人把樹江道長帶了過來。

  一宿不見，樹江道長的氣色很差，而且看誰的眼神都充滿了懷疑和畏懼，坐到我和夏思雨面前後，仔細看了又看，才小聲說：“小葉天師，羅鋒是不會死的，他一定還會再出現在老聖觀，只要老聖觀還存在一日，他就永遠也不會死！我出賣了他，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我安慰他說：“放心吧，羅鋒回不來了。”

  樹江道長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縮著脖子左右看了看，又說：“不可能，沒準兒他現在就回來了，藏在哪裡等著對付我呢。他是真能不死，這點我比你們都清楚！你們可千萬不能大意啊。”

  “羅鋒死的時候，你也在場吧，他身上的刀口是不出現在這個位置？”

  我說著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這個位置是我刺中道通怪物的地方，換算到人身上差不多就是我比劃的這裡。

  樹江道長仔細看了看，才說：“差不了，就是這個位置，你看到屍體了？別看這個傷口挺致命的，但那是對一般人來說，他已經不是人了，對他沒有用！”

  我笑道：“這一刀是我捅的，不是當著他捅的，而是在那個房間隔門捅的。也是因為這一刀，藏書閣才會起火。樹江道長，你不用再擔心羅鋒了，他這一次已經徹底死透了！”

  樹江道長卻依舊不信，“只要他還是主持一天，他就不會死。”

  “所以，現在我是老聖觀主持了。他在臨死前親口說的，還要何總一干人作證，而且那個房間也我進過了！這就是真正有效力的傳承。只要我是主持，他就不可能再回來了。”

  樹江道長明顯將信將疑，卻又不太敢再質疑我的話，只是嘟囔道：“你想當這個主持就當吧，反正這個副主持我不想當了，我已經跟何總說了，連這神文公司的名譽副總都辭掉，回老家養老去了。我就是個普通人，可不敢摻合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夏思雨卻嗤笑了一聲，上前一把揪住樹江道長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輕鬆得好像拎只小貓一樣舉在空中，“什麼普通人在明知對方是怪物的情況下，還能夠每天都殺他一遍，連續殺了好幾百天？真要論起來，你這心態可比怪物可怕多了。現在跟我們這裝什麼老實人？想把老聖觀的包袱就這麼全甩給葉藍可不行！只要一天不死，你就還是老聖觀的副主持，別想逃！”

  樹江道長臉色慘白，顫聲道：“夏三小姐，做人可不能這麼橫行霸道……”

  夏思雨哈的笑了一聲，晃了晃手，把樹江道長晃得直翻白眼，“除了上大學當研究生這幾年我得夾著尾巴做人外，我一直都這麼橫行霸道，你對我有意見嗎？”

  樹江道長立馬識趣地道：“沒，沒有意見，您高興就好。”

  “可你現在惹得我很不高興啊。”夏思雨一手舉著樹江道長，一手還很有餘力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反派惡霸氣勢，“你要是不想當副主持的話，倒也沒問題，往後山禁地那個山洞裡一塞，一了百了，也不用擔心你在背後給葉藍下絆子使陰招了。”

  “我當，我當，這個副主持我還沒當夠呢，剛才只是欲擒欲縱，想多爭取點好處。”

  夏思雨做思想工作可比我強太多了。

  我讓她把樹江道長放回椅子上，然後才問了一個能在這一團亂麻中找出線頭的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