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我無意間看到的。當時，我過去想給邊老闆敬杯酒，結果看到許主任在後院跟那個韓公子說話，還悄悄塞給他樣東西。”

  我立刻打斷他，“不對，我們去老味鮮之後，許美辰一直沒有脫離過我們的視線，怎麼可能跑去給韓公子塞東西？”

  葛老闆解釋道：“是你們過去之前的事情。當時我還奇怪呢，但看許主任那樣子，大概是不想讓人知道，就沒敢過去打招唿，哪知道她轉過來就找我交待之後的事情。”

  檀香的軌跡突然發生變化，向著視窗飄去。

  葛老闆的臉上浮現出黑色的斑點。

  我勐得拔出鎮魘刀。

  葛老闆嚇得臉色慘白，媽呀一聲，連滾帶爬地往門口逃。

  我上前一把按住他，凝視盯著窗外。

  一顆人頭貼在了窗玻璃上，咧嘴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我毫不猶豫地掏出一袋藥水硬給葛老闆灌了下去。

  葛老闆已經嚇軟了，被灌得順著鼻子直往外竄也不敢反抗。

  那顆人頭卻沒有進來，只是貼在窗玻璃上盯著我看了幾眼，便緩緩退走，消失在黑暗中。

  葛老闆只是一個傳話的工具罷了。

  而現在，該傳的話都傳到了，那顆人頭出來亮相，就是告訴我這些話並不是葛老闆想說的，而是王君實老婆的腦袋，或者說是這顆腦袋背後的什麼東西想說的。

  我看了看軟在地上不敢動彈的葛老闆，返身出門，先去敲了敲隔壁夏思雨房間門。

  果然沒有任何回應。

  她還沒能回到房間。

  就算再怎麼強力無敵，對上自家爸媽也是束手無策。

  我們兩個的緣份大概就是到此為止。

  接下來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合作這麼長時間，剛有了足夠的默契，能夠密切配合，結果遇上了這麼經典老套的棒打鴛鴦戲份，呸，我們兩個怎麼能算是棒打鴛鴦呢，想多了。

  轉身回到房間，我又點起三根檀香，把葛老闆扔到床上，圍著床邊灑了一圈的藥粉，最後掏出三道符塞給他，“你就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很快就會回來，無論發生事情，都不要出圈，我保你不會死。”

  葛老闆哆哆嗦嗦地緊抱著符，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葉天師，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放心，只要你說的全都是真話，我一定救你。”

  至於能不能救到那就兩說了，最多隻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我收拾好所有的裝備，挎上揹包，提著鎮魘刀，徑直出門。

  沿著走廊走了幾步，又轉回來，寫了張紙條塞到夏思雨房間的門縫底下。

  也沒告訴她我要去哪兒，只是勸她跟爸媽回家，我這邊自己能夠搞定，不用擔心我，以後有緣份（劃掉這兩個字），有機會再見吧。

  留完言，覺得算是放上心頭一樁事，不再猶豫，出了酒店，先打電話聯絡韓世先，表示要把人首貓身像交給他，套出住處後，便立刻打車前往。

  韓世先本身是鉅富，衣食住行極為講究，來的又是有生意合作伙伴的地頭，便沒有住酒店，而是住了邊書強提供的一處別墅。

  趕到地頭，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整個別墅卻是燈火通明，房門大開，可以看到裡面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我在門口卻遲疑了。

  這一幕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在彭家別墅時的情景。

  也是這般大晚上的燈火通明，極是熱鬧。

  感覺很有些不安。

  正猶豫著，便見一人從別墅裡迎出來，遠遠招唿，“小葉天師來了，就等著你了，快進來吧。”

  來人卻是邊書強。

  他站在別墅大門口，滿臉笑容的招唿著我，卻沒有再往外走一步。

  我緊緊握住鎮魘刀柄，揚聲說：“邊老闆，讓韓世先拿支票出來，我把東西給他就走。”

  “韓先生還有話要跟你說呢，既然來了，就不要著急，有話進來說吧。”

  邊書強依舊熱情招唿。

  我覺得不妙，不再答理他，立刻轉身就走。

  可這一轉身，就見來路上站了個人，雖然背對著我，卻依舊能看出是誰來。

  “何總，真的是你啊。”

  何家傑緩緩轉身，看著我，沉聲說：“既然來了，就進去吧，你也應該進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來，默默站到何家傑身後。

  樹江道長。

  臉上掛著僵硬而怪異的笑容。

  我深吸了口氣，“所以，你是之前出來的那個樹江道長！”

  假樹江道長髮出沉深的笑聲，彷彿是三流聲優配出來的一般，不僅僵硬虛假，而且還跟臉上的表情嘴型不太搭，“小葉天師，你很聰明。”

  我沉聲問：“你是誰？到這個地步，沒必要再瞞我了吧。”

  假樹江道長伸手在臉上一揭，竟將臉皮揭下來一層，露出一張不怒自威的國字臉，“老聖觀第十五代首徒，鮑叔強！”

  聽到這個名字，我突然間明白了許多事情，但卻又有了更多的不解，“何總，我不明白，為什麼！”

  她是神文公司山城分公司的總經理，而且是從總公司出來的重點培養物件，這從年紀和任職經歷就能看出來。以後在神文公司內部必然前途無量，哪怕在山城什麼都不幹，平躺兩年也一定會繼續升職，哪像吳克己一樣在省分公司經理位置上苦幹九年多，想要升到總公司任職，卻依舊阻力重重。

  這樣的身份背景，這樣的前途可期，同時又是公司激進革新派的代表人物，為什麼會跟鮑叔強合作，摻與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來。

  我想不明白。

  難不成她那個所謂激進派的形象只是刻意打造出來的人設不成？

  何家傑表情淡淡地說：“小葉專家，我跟你說過，淨寶天師已經是淨噩工作的毒瘤，公司需要做出改變，也必須做出改變，吳克己雖然跟我們理念相近，但做法依舊太過保守，按他那套改良方法，只怕永遠也無法實現公司的全面革新！公司上層的保守勢力太強了，推吳克己上去已經很難了，短時間內我們沒辦法再找到能夠取代的角色，那麼我們就得推他一把，讓他按照我們的思路來解決眼前的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