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以噩治噩
人群裡沒有韓世先。
我突然想起葛老闆說過的話。
許美辰曾在事情發生前偷偷交給韓公子一樣東西。
韓家與何家傑,或者是與鮑叔強有勾結!
做為海角鉅富,韓世先有錢有身份有地位,又與紫竹軒有關係,為什麼要同何家傑勾結?
任何人的任何行為都有必然的目的性。
韓世先的目的是什麼?
模煳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卻來不及細想。
洶湧的噩力層層疊疊湧來,哪怕護法神已經在腦海中,也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對精神層面的侵蝕。
眼中的世界開始詭異的浮動,看到的所有一切都在扭曲。
如果不想辦法解決的話,用不了多久,我就無法分辨現實與幻覺,最終陷入瘋狂。
而更可怕的是,前有鮑叔強,後有邊書強,兩強夾擊,周邊生物噩化,都是虎視眈眈。
我已經陷入了絕境。
幸好沒有帶夏思雨過來。
這是個早就謀劃好的陷阱!
進來就出不去了。
只是他們在這裡,搞出這麼大的陣勢,難道只是為了圖謀我嗎?
何家傑有這個需要,鮑叔強也有這個需要,那麼韓世先呢,他值得僅僅是為了我自己而花這麼大本錢?
而且這麼做,倒讓他之前去找我顯得多餘了。
與眼前的計劃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這個陷阱只是為了我的話,應該有更好的藉口或者方式。
想到這裡,之前那個模煳的念頭突然就清晰起來。
王君實被韓世先坑了之後,滿心憤恨,一門心思要跟他同歸於盡,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要把韓世先的事情交待出來。
那麼韓世先就真的心甘情願受石家指使嗎?
做為一省鉅富,他憑什麼受一個遠在泰國的人指使,甚至不惜把兒子也賠上!
或許韓世先親自趕到山城,不是為了給兒子討公道,而是為了他自己!
反正已經陷入絕境,沒有其他出路了,我決定賭一把,賭我的猜測正確,便掏出那尊人首貓身像託在手中,大喝道:“我把這雕像拿回來了,想要的,來拿吧!”
說完,勐得拋向空中。
轟的一聲大響,別墅側後方的草地爆起大團的泥塵。
人首貓身的石玉嬋破地而出,躍到空中,一把就捉住雕像,迫不及待地貼到臉上。
與鮑叔強激發的噩力感覺完全不同的強大噩力隨之順著雕像湧入。
雖然都是噩力,但卻相互排斥,就好像兩股迎面衝擊的洪流,狠狠對撞在一處,混餚的噩力隨著撞擊而四散飛舞,相互之間不停地抵消著碰撞著,所過之處,但凡被兩股噩力同時波及的生物盡數快速扭曲變化,然後被自己扭曲的身體給撐得四分五裂。
剛剛擊殺了全部飛蛾,還在源源不絕湧上地面的巨型螞蟻當場碎了一大片,模煳的殘骸帶著粘稠的體液飛得到處都是。
別墅門口剛剛變成羊首人身的邊學強身體扭曲得不成樣子,又生出密密麻麻的肉絲,最後砰的一聲原地爆開,血肉飛濺,落地便化做一隻只奇異怪狀的蟲子,四處亂爬,有些落在他身後那些湧上來的人身上,立馬張嘴大咬,一時間所有人都鬼哭狼嚎地叫了起來。
隨著叫聲,他們的身體也開始快速畸形異化,什麼都像,卻唯獨沒了人的樣子。
眼前人間彷彿變成了最詭異兇險的地獄。
唯有在空中抱住了人首羊身像的石玉嬋變回人類形態。
她重重摔到地上,卻依舊死死抓著雕像不肯鬆手。
地面上那些活蟲般的血肉飛快地向她身上爬過去,發出歡快的怪異鳴叫。
“滾開!”石玉嬋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揮舞著手中的雕像。
那些血肉似乎對那雕像極為恐懼,紛紛退避。
“哈哈,來得好,正好可以一起解決。”
鮑叔強大笑,突然反手一刀砍向自己。
那刀自脖子上掠過。
他的腦袋掉了下來,右手一抬,正好接住,極為熟練地往肋下一挾。
斷掉的頸子一滴血也沒有流,卻鑽出大堆黑色的不停變幻著形態的怪異東西。
這些東西蠕動著,最終演化成了一大捆觸手。
每隻觸手上都有一顆血紅的眼珠子,偏這眼珠子中間又有一道縫,一張一合,利齒如鋸。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真正的恐怖的地方在於,當他斬首變成怪物後,便有海量的噩力入場,一下子就壓制住了石玉嬋帶來的噩力。
“石玉嬋,你已經長時間異化過一次,身體一定承受不住了吧,哈哈,乖乖受死吧。這世間除我之外,不需要其他的行走,你不行,石龍王那個老不死的也不行!就憑你們也敢覬覦老聖觀的鎮觀寶器,真是不知死活!”
化身觸手頭怪的鮑叔強一步步向前,隨身帶來的噩力越來越濃越來越強。
他走過的地面都變成了泥濘的沼澤,踩下的腳印中生長出一叢叢詭異的人面草,都在奮力搖晃著,似乎想脫離這片泥沼。
這一刻,鮑叔強的狀態跟變身後的石玉嬋一模一樣。
我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身上的噩力來源於某種未知所在,他的身體只不過是傳輸這噩力的門戶,身體的變化只是為了更加順暢地傳輸噩力而服務。
石玉嬋捧著人首貓身像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看著步步逼進的鮑叔強,突然發出一連串快速的尖叫高喊。
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但鮑叔強卻能聽得懂,腋下夾著的腦袋突然發出哈哈大笑,“石龍王算個屁,他要真有敢來找我算帳的膽色,我倒是佩服了。只可惜啊,他當年灰熘熘地逃出去到現在也沒有回來的膽子!小丫頭,石龍王那點本事,都是從我老聖觀偷出去的,看著挺厲害,其實基本不值一提,就好像你用的導噩引神上身法,不過是殘缺不全的練習版本,所以你不能離開那噩物太久,否則的話,異化身體會就崩潰!可要是有了我現在用的這個完全版本,別說幾天,就算是幾年十幾年不成問題,想變成什麼樣子,就變成什麼樣子!”
石玉嬋又連聲尖叫,這次態度卻低下了許多,聽起來像是在懇求。
鮑叔強頸子上的觸手全都伸展開來,每一顆眼珠子都惡狠狠地注視著石玉嬋,那其中的如山海般深重的怨恨足以說明他的態度。
眼看著石玉嬋交涉的失敗,我立刻靠近她,低聲說了句話。
石平嬋轉頭看向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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