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我只是咽不下那口氣，想壓著你們石家低頭，但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的性命！現在，我們才是一邊的。”

  我快速補充。

  剛剛我問的是她是怎麼做到隨意控制噩力流傳，把身體異化逆轉的，並且許諾只要她告訴我，我就能解決眼下的困境，救我和她出去。

  但石玉嬋顯然並不相信我。

  就算我沒有殺她的心思，但她卻曾有殺我的心思。

  有這麼一節，她自然是心虛的。

  “如果沒有脫困辦法，你就只能等死，為什麼不試著信我一把，拼個出路？”

  這句話，再加上步步緊逼而來的鮑叔強，讓石玉嬋做出決定。

  “我用的是導噩引神上身法，透過溝通噩物，與噩物背後的源頭取得聯絡，見到噩源真身形象，再在腦海中構想噩源真身，想像著把構想出來的真身套到自己的身體上，但這需要引噩力入體來支援。”

  石玉嬋快速地將溝通噩物、及引噩力入體和構想噩源真身的具體方法講了一遍。

  我發覺古書十三篇中竟然有類似的內容。

  只過在古書十三篇中的相關內容，是透過溝通噩物查詢噩源後，研究具體的那根除方法，而不是藉以使用噩源的力量。

  有了這個基礎，再聽石玉嬋一講，基本上一聽就懂，而且還能夠注意到她講的這個方法中存在的明顯問題，根據古書十三篇裡的內容進行修正。

  我們兩個說話的工夫，鮑叔強在步步逼近。

  他的速度極慢，幾乎是走一步就要停頓一下。

  這是順著石玉嬋手中雕像流入人間的噩力帶給鮑叔強的壓力，他雖然話說得豪氣干雲，似乎已經完全掌握了石玉嬋的生死，但事實上卻依舊受制於石玉嬋方噩源力量的壓制。

  只是隨著他越走越近，人首貓身像的噩力就越來越少，似乎傳送噩力的無形之門正在緩緩關閉，我和石玉嬋所承受的壓力就越來越大。

  我注意到自己的體表皮膚裂開無數細細的口子。那些小口子沒有血流出來，內裡的鮮紅顏色卻是活動的，彷彿有無數小蟲子正準備鑽出來。這是典型的噩化表現。

  機會只有一次。

  我拿過石玉嬋手中的人首貓身像放到地上，又燃起三柱檀香，盤坐於香前，開始按常規方法探尋噩力來源。

  “哈哈哈，你是嚇傻了嗎？在現在這種噩力環境下，一般的淨寶術根本就無法起作用，所有的咒法符都會被源源不絕的噩力直接摧毀。”

  鮑叔強對我發出勝券在握般的嘲弄。

  “什麼淨寶術，都是騙人的，只能煳弄一下不懂行的人，可真到了面對噩源的時候，那些淨寶術根本不會起任何作用。所有的這一切都是騙人的。淨寶術是騙人的，老聖觀是騙人的，四大宗是騙人的，這個世界也騙人的！”

  我反問道：“所以，你放棄了淨寶術，轉而研究使用噩力，透過噩物與噩源勾結，以獲得力量嗎？看看你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為了獲得那種外道力量，把自己搞成這個傻逼樣兒，值得嗎？”

  鮑叔強發出怒吼：“你懂個屁。這才是唯一的真實。我們生活在一個被虛假所籠罩的世界裡，遲早有一天，這虛假的罩子會破碎，所有人都會見到真實的人間，見到真實的自己。我只是比他們先走一步！”

  “既然你那麼想見所謂的人間真實，那我就讓你親眼看一次吧。”

  此時鮑叔強已經到了身前不足五米遠。

  他的整個上半身都已經變成無數觸手在觸動，被自己砍下來的腦袋就被這些觸手捧在中間，瞪著眼睛看著我，惡意滿滿。

  雙手長劍對準我高高舉起。

  我衝著他一笑，捏了個手印，一把拍在面前的檀香上。

  檀香粉碎，香菸飛散。

  空中響起了一聲清晰的破碎裂響，跟著冒出一道縫隙。

  縫隙迅速延長，緩緩擴大，彷彿一扇門在被拉開。

  遠比夜色更濃的黑暗自縫隙中流淌而出。

  流淌出來的黑暗中有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樣子的詭異物是。

  它們擠擠挨挨，發現細細密密的竊竊囈語，在人的耳邊嘁嘁喳喳地不停響著，令人幾欲瘋狂。

  “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鮑叔強掉頭就跑，剛跑了兩步，就被流淌的黑暗追上。

  黑暗中的物是如同潮水般湧到鮑叔強身上。

  沉悶的撕扯聲在黑暗中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他撕心裂肺的慘叫。

  烏黑腥臭的液體不時從黑暗中崩濺出來，灑落滿地。

  驀得，鮑叔強的腦袋從黑暗中飛出。

  看起來應該是被扔出來的，落到地上，立刻好像球一樣飛快地滾走。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黑暗中邁出，，正踩在那顆滾球的人頭上。

  所有的聲響都被爪子落地發出的巨響所掩蓋。

  只看到好大一攤紅白相兼的粘稠物是自爪子下方貼著地溢了出來，淌了好大一片。

  雙手長劍鏘的一聲斜插在地面。

  緊跟著另一隻爪子也伸出來，踏足人間的土地。

  一張巨大的足有小汽車般大小的蒼白人臉從黑暗中探出來，往四下看了看，最後發現了我的存在，將臉湊過來，幾乎要貼到我身上了。

  那臉閃著瓷器般的微光，卻透著股子假裡假氣的味道。

  彷彿是人造出來的一般。

  黑暗中隱藏著的那些詭異物是隨著這張大臉的露出自黑暗中小心翼翼地鑽出來，佝僂著乾瘦的覆滿長毛的身體，大張著長滿尖長牙齒的嘴巴，豎在臉中央的腥紅獨眼閃爍著飢餓兇殘的光芒。

  它們很快就克服了對陌生環境的畏懼，向著四面八方衝出去，將所過之處的一切都塞進嘴裡吃掉。

  眨眼工夫，它們就衝進了別墅裡。

  那些還在持續變異的人成了怪物們的口中美食，被撕得粉碎。

  還有好一些直接撲向石玉嬋，絲毫沒有什麼特殊的待遇，彷彿不知道她是那噩源在人間代表和門戶。

  沒有變身的石玉嬋毫無戰鬥力，看著撲過來的怪物嚇得捂著眼睛尖聲大叫起來。

  但那些怪物，沒有一隻來對付我，哪怕是從我身邊經過，也特意遠遠繞開，彷彿我這裡藏著什麼可怕的怪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