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當然沒什麼怪物，自己也沒有那麼大的威懾力。

  這些怪物之所以不攻擊我，是因為我要是死了，那道可以讓它們進入人間的門縫就會關閉。

  至少在這門完全開啟，門後那個東西出來的之前，它們不僅不會傷害我，還會拼盡一切努力保護我。

  身處絕境，當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所以，我開啟了通往噩源的通道。

  一般來說，正常人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但我現在的狀態不正常。

  幾次在探查噩力時被拉進莫名的空間，或是肉身，或是精神，都證明我身上存在一個大問題。

  這個大問題是什麼不說，但卻讓我可以與存在噩源、邪種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空間建立聯絡。

  原本我只能被動進入，不能做別的事情。

  但導噩引神上身法讓我擁有了主動溝通噩物，與噩源建立聯絡，並且引導其將力量投射過來的能力。

  這就是石玉嬋和鮑叔強能夠隨意噩化變形的原因。

  透過導噩引神上身法，整個噩化變形過程都在他們自己的掌控之中，隨時可以將引導過來的力量再原路退回。

  而對於噩源來說，只要建立這種聯絡通道，可以隨時滲透人間，最基本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只不過變身必然會受到噩力侵蝕，次數多了就會像石玉嬋一樣受到噩力刺激便立刻失控變身，反倒需要求助噩源來幫忙穩定身體形態。

  如此，主客之位顛倒，石玉嬋實際上成了噩源的傀儡，一旦噩源提出什麼要求的話，她不答應也只得答應。

  而從我這段時間的種種經歷來判斷，噩源應該是有自主意識的。

  否則就不會有獻祭取悅噩源，以及建靜輪天宮和通天神塔召請仙神降臨的說法了。

  所以，我利用導噩引神上身法做了一次溝通嘗試。

  當透過人首貓身像與噩源建立聯絡後，我沒有按照這法子的下一步直接引導噩源投射在腦海中構建形象，而是以護法神擋住了噩力的侵蝕，然後向對方傳送了一個資訊。

  我要開啟人間與其所在的門戶，助它進入人間。

  噩源千方百計的輸送噩力到人間，製造噩物，建立聯絡通道，難道只是為了好玩？想這最終目的也是進入人間！

  果然，這個資訊傳送過去後，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這是一個如何建立並穩固門戶的方法。

  但前提是要把我自己變成溝通聯絡噩源的人間錨定點。

  也就是說，需要把我自己變成噩物！

  現在門戶開啟，來自未知空間的噩力正源源不絕地侵蝕我的身體與精神。

  精神方面有護法神苦苦抵擋，尤其是大日如來臉，簡直就是拼了命在抵抗，而且一邊一抵抗，一邊還在衝我使眼色。

  沒錯，它在我的腦海裡，衝我使眼色。

  似乎，好像，大概，也想要一個跟人首貓身像噩源一樣的溝通。

  我沒拒絕它，也沒回復，只當沒看見。

  而身體只有之前紋籙的那首軍歌保護，紅光與歌聲只盤旋了十幾秒鐘就徹底消失。

  大量的噩力無遮無掩的衝入我的身體。

  因為這是我主動匯入的，甚至都沒有阻擋拒絕的能力。

  這一刻，我認識到一件事情。

  噩力不是沒有直接影響人體的能力，而是之前透過噩物中轉的噩力太少，不足以直接影響人體，只能先影響精神。

  而現在，足夠大量的噩力以排山倒海之勢衝進來，身體便同步快速異化。

  我可以清楚的感覺到。

  骨頭、血肉、內臟、皮膚，身體的每一寸都在扭曲著，似乎每一塊血肉筋骨都有了自主的意識，掙扎著想要獨立出去。

  皮膚表面不停地凸起層層疊疊的贅生物，有的尖利如刺，有的軟長若蛇，有的圓鼓如眼，有的開裂似口。

  整個身體都因為著這種分裂變化而扭曲不定。

  “救我，救我，你說過不會殺我的……”

  石玉嬋尖叫著，在怪物重重包圍下，向我伸出手。

  “抱歉，我救不了你，就都死在這裡吧。”

  我衝著石玉嬋的露出一個笑容，可她的臉上卻因此而湧起了無法揭制的恐懼，“神，神主啊……”

  下一刻，她的身體再度失控，變成了人首貓身的模樣，對著那些怪物瘋狂撕扯。

  這次，反倒是那些怪物對著她畏懼躲閃，不敢正面對抗了。

  而站在前方的何家傑已經因為極度的恐懼癱倒在地上，連逃跑都做不到。

  踩死了鮑叔強的巨大爪子縮回去，拼力撕扯著那道還不足以容它透過的門縫。

  門縫後面不時可見一顆血紅的巨大眼珠湊上來往外瞧著。

  那眼珠中充滿了對人間的飢渴，每看一眼，撕扯著門縫的爪子動作就更加瘋狂。

  我掙扎著想起來，卻發覺雙腿已經變成了一堆觸鬚，根本無法支撐我的身體，只好蠕動著那堆觸鬚，提著鎮魘刀，爬向何家傑。

  何家傑驚恐萬狀地看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何總，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我發現你雖然是神文公司的高層，但對淨寶天師卻沒有一個最起碼的正確認識。你以為淨寶天師只是些會念唸咒經，搞搞古董淨化嗎？不，鮑叔強這樣的，也是淨寶天師的一種啊。你寧可與這種從根本上就抱著無限惡意不惜以危害人間為代價獲取私利的淨寶天師合作，也要徹底清除還在努力清除噩物的淨寶天師，那麼你改革神文公司又有什麼意義？讓鮑叔強這種人掌握淨寶大權嗎？你想要的，倒底是讓神文公司更有利地開展淨噩工作，還是僅僅是讓你和你所代表的這個團體奪取權力，掌控公司？我看是後者吧！”

  “不，不要殺我！”

  何家傑拼盡全力，才吐出這細如蚊蚋的聲音。

  “我不是鮑叔強，不是石玉嬋，也不是樹江道長，我不會殺你。但今天之後，你也做不了神文公司的高管了。何總，希望在這之後，你還能記得自己的初心，而不是為了繼續生存下去瘋狂。”

  我艱難地拔起鮑叔強那把雙手長劍。

  這是一件噩物。

  鮑叔強同樣改良了導噩法，可以借用這噩物，將噩力釋放到指定方向和位置，快速噩化環境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