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勸，吃飽飯。

  樹江道長的建議很有道理。

  我在隨身物品中摸了摸，摸出三樣東西來。

  第一個是得自王小姑娘體內的羊首人身俑。這東西一直在我隨身的藥包裡埋著，本身噩力不嚴重，我這一段時間忙活得事情太多，直接給忘腦後去了。

  第二個是得自鮑叔強的雙手長劍。這東西是鮑叔強使用導噩法的關鍵，就好像人首貓身像之於石玉嬋，本身噩力輕微，但卻是直接聯絡噩源的鑰匙。事情結束之後，我並沒有把這雙手長劍淨化掉，當時是想著留下來同人首貓身像做個比對研究。

  第三個是得自白權樹的香爐。這東西因為牽扯到未知孽生邪種和噩物，我沒敢留在天南，直接帶在了身邊，省得出麻煩。

  這是我隨身所帶的所有噩物。

  長生盞太過邪性，留在天南實驗室的貯藏庫裡，沒敢帶出來。

  三樣噩物並排擺在身前。

  樹江道長驚訝異常，“我就隨便說說，你還真隨身帶著噩物啊。”

  我說：“做為專業的淨寶天師，隨身帶幾樣噩物，那不是常規操作嗎？來，三位都給個建議，你們覺得這三樣先來哪個成功率比較高？”

  現在這情況，大抵是沒機會把三樣都試過一遍了。

  只能靠經驗運氣來選擇了。

  夏思雨皺眉說：“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導噩法最後那一下太過兇險，萬一出點紕漏，你可就死定了。”

  我說：“以噩制噩是淨寶術最後的選擇，現在這情況，不冒這個險，我們可就沒萬一，而是死定了。你就放心好了，有上次的實操，我心裡有數，絕對不會真把性命賠上。”

  心裡有數是假的，但不拼這一把卻是真的。

  樹江道長勸道：“小夏姑娘，你放心吧，導噩法是老聖觀的千年不傳之秘，雖然看著兇險，但實際上成熟可靠。”

  夏思雨瞪了他一眼，兇巴巴地說：“你知道個屁。”

  他只以為我要施展導噩法，也知道我修改過這法子，卻不知道最後要結束這一切的時候，我得先自個殺才行。

  修改後的法子，最大的兇險就在這於這自殺一刀。

  樹江道長被夏思雨一兇，立馬不敢吱聲了。

  咯啦啦急響。

  越來越多的艙壁破碎掉落，現在我們幾個只剩下腳下那麼十幾平大小的範圍，上面的頂，兩邊的壁，都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飛機的骨架還在堅持支撐著。

  那一張張面孔都已經穿透觸手狀物的阻隔，緊貼在骨架上，森然注視著我們。

  “用這個羊首人身俑試試。”金戈如此建議，“這玩意看著比劍和香爐都更像大佬，你看這形象，不是妖怪就是邪神，想來後面聯絡的噩源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樹江道長也贊成道：“金小哥說得極有道理，這噩物所聯絡的噩源厲不厲害，其實從形態上就能看得出來，這做成俑像的，一般都比較厲害。這是觀裡書上總結的，可不是我自己隨便亂說的。”

  我當即就選擇羊首人身俑。

  正準備施以導噩法，耳邊卻突然聽到一聲響亮的佛號。

  內視腦海中的護法神，卻見大日如來那張臉已經轉到正面，正瘋狂地擠眉弄眼發，一副受刺激不正常的樣子。

  我心裡不由一動，把那柄降魔杵取出來，夾在手心，依照明王降魔咒經所載，捏了個手印，然後對著降魔杵施以導噩法。

  腦海中的那張大日如來臉驀得仰天長笑。

  一直站著的護法神盤膝坐下，六隻手都棄了手中物是，各捏一個手印。

  明王降魔咒經在腦海中響起。

  下一刻，我發現自己站在了一間小小的荒敗破廟中，面前立著一尊人高的大日如來像。

  這地方看著挺熟，可不就是鎮壓大虛的禁地浮圖出口處的小廟。

  那尊大日如來像的腳下就是通道出口。

  當時這大日如來像歪倒在一旁，還是我給扶正的。

  可萬萬想不到，這玩意居然就糾纏上我了。

  但這裡肯定不會真是那座小廟。

  虛掩的廟門，隱約可見門縫裡是無盡的黑暗。

  我再扭頭看尊大日如來像。

  佛像臉上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宣了一聲佛號，“施主，貧僧有禮了。”

  “你不是噩源！”

  雖然沒見過噩源什麼樣子，但從上次開門露出的一鱗半爪以及孽生邪種和邪物的形狀，就可以斷定，那玩意肯定不會是正常的人類外形。

  雖然會說話的佛像比較古怪，但跟噩源的詭異莫名比起來，那是天差地別。

  “貧僧扎錯，雍和宮轉輪司主事，代掌天下淨噩事，密傳七世大日法王。”

  “不對，大日法王是藏密一系，可這降魔杵和明王降魔咒經都是唐時中密的東西，跟你們不是一個路子吧。”

  “貧僧受清帝所請入主轉輪司，掌天下淨噩事，遍搜世間噩物鎮壓，無意中得到了這承載了中密傳承的明王降魔咒經和降魔杵，深研之下，大有所得，集中藏兩密傳承，創虛實不二法門，得金剛界曼陀羅，化大日如來輪身，自此可穿梭虛實，驗證真噩，又於靜輪天宮處見大恐怖，恐危極天下，遂舍了人間皮囊，駐於這虛實之間，鎮壓此大恐怖。”

  雖然說得比較玄乎，但大概聽明白了。

  翻譯成人話就是他得了古時傳承法門，跟自己所學相結合，自己創了一個比較厲害的法門，能夠隨意在虛實兩個世界來回穿越，後來在靜輪天宮這個地方見到了特恐怖的東西，所以就犧牲自己來鎮壓那個大恐怖。

  所以，鎮壓大虛的禁宮浮屠真正發揮作用的，不是那地獄圖，也不是萬佛閣，而是立於地面上的，那個毫不起眼的，被用做出口的破廟，準確點說，是破廟裡的那尊被推翻的佛像！

  我之所以會被他纏上，一是因為學了明王降魔咒經，拿了那降魔杵，二是因為手欠扶了大日如來像一把。

  “既然你這麼偉大的犧牲了自己來鎮壓那個什麼大恐怖，那就老實鎮壓著吧，纏我幹什麼？還一個勁兒地跟我擠眉弄眼，非得想跟我溝通一下，為著點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