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手臂在背後伸展出來。

  每一個手掌心上都有一隻眼睛。

  隨著一隻隻眼睛的睜開，我的視野變得越來越細碎。

  彷彿越來越多的監控攝像畫面擠在一個螢幕上出現般。

  面前的空間在我眼中重重疊疊，形成無數交錯混亂的虛影。

  但那個金髮老頭變成的怪物，卻在這交錯混亂的視野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我不僅可以把他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還看到在他的後背，有一團微微旋轉的漆黑圓形。

  彷彿黑洞。

  所有的光與影都在其邊緣被吞噬。

  本來我沒有看到這黑洞。

  可現在增加了這重重疊疊的視野之後，卻透過交錯重疊，將這隱藏在視線之外的黑洞給拼湊了出來。

  黑洞中，有一條長長的鎖鏈般的東西伸出來，連線著金髮老頭所變的怪物身上。

  那鎖鏈，是由無數細碎的黑色小蟲所組成。

  這些黑色小蟲一如那黑洞，吞噬了光與影，隱藏在正常的視線之外。

  金髮老頭變成的怪物向我發出一連串的怪異聲響。

  這次，我竟然離奇的聽懂了。

  但我馬上意識到，這不是我聽懂了，而是遠在虛界的噩源接收到了這聲響所傳播的資訊，然後轉譯給我。

  “奉夏達赫哥拉之諭令，此地為夏蓋之領，域外諸神祇，不得侵入。”

  虛界中的噩源沒有給我提示的意思。

  但在轉來的資訊之中，隱藏著的那種感覺，很清楚。

  大概就是一種很無所謂的意思。

  既然祂都無所謂，那我就更無所謂了，於是簡單地回了一個字，“滾”！

  連招唿都不打就搞突襲，現在看到來硬的不好使，又搞什麼報名號的妖蛾子！

  但我最初一直保持沉默，裝得好像被騰蓬管著的樣子，還是有收穫的。

  至少對方報了名字！

  夏達赫哥拉。

  雖然不知是什麼來頭，但還是我接觸到的所有噩源中，第一次有主動報出名號的。

  我把這個想法傳給自家的噩源。

  可是虛界噩源給我返回的資訊卻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惱怒。

  大概就是認為這個夏達赫哥拉與祂相提並論，對祂是一種侮辱之類的。

  我就有些好奇。

  難不成噩源還能分個三六九等？

  我聯絡的這個噩源明顯自認為比這個夏達赫哥拉要高階。

  而且為了表明這個高階，噩源把我回復的滾字做了翻譯後扔還給了對方。

  於是一個空洞深遠一聽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聲音短促鳴響於空中。

  只這一聲響起，金髮老頭所變的怪物身體就出現了嚴重的崩壞跡象。

  密密麻麻的肢節枯萎碎裂了一多半，剩下的也都變得又細又黃，似乎稍稍一碰就會碎掉。

  那條自黑洞中伸出來的蟲鏈晃了一下。

  便有層層的黑蟲不斷爬出來，加粗加固。

  而隨站著蟲鏈的加固，金髮老頭怪物的肢節重新長出來。

  但他膽顯有些畏懼，不敢再對著我張牙舞爪，而是收斂肢節，緩緩向後方退去，似乎想重新退回到壁畫的黑暗中去。

  我勐得衝到怪物的側前方，揮斬邪刃砍下。

  金髮老頭怪物舉起大堆的肢節，擋住這一刀，然後伸出更多的肢節，似乎想要過來捅我。

  但我這一刀只是個打掩護的虛招，鎮魘刀在所有肢節被吸引過來之後，果斷揮下。

  這一刀砍向的卻是金髮老頭怪物身後。

  那條肉眼無法識別的蟲鏈。

  一刀落下，蟲鏈被砍斷。

  所有的黑色硬殼蟲轟地一下四散飛舞，向著我勐撲過來。

  要是放在以前我應付起來可能還會有些吃力。

  可現在嘛，做為一隻背後長了不知多少手臂的新晉怪物，只簡單地把所有的手掌都伸出去一劃拉，就把那些黑色硬殼蟲抓得乾乾淨淨。

  手心中的眼睛突然就變一張張嘴巴，將那些抓到的黑色硬殼蟲全都吞了進去，嚼得卡巴卡巴脆不絕，聽著倒好像在吃炒豆之類的東西。

  那個黑洞倏一下縮小關閉消失不見。

  失去了背後力量的支援，金色老頭怪物一下子就撐不住了，整個身體四分五象，密密麻麻的肢節散落一地，只剩下一副乾枯的黑色骨架，頂著那顆怪異的腦袋。

  額頭上那顆玉樣的眼珠掉了下來，好像球一樣在地上滾出老遠。

  金髮老頭的臉恢復了正常。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我，“你不是神僕！”

  這回說的是英語了。

  雖然聽著有些吃力，但總算能聽懂。

  我仔細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以憋腳的中學英語水平回復，“我是神！”

  金髮老頭一臉愕然地看著我，然後回了一句，“不可能，諸神皆已……”

  接下來的那個單詞應該是瘋狂，只是多了幾個音節上的轉折，還透著股子難言的味道。

  似乎還有層底下的意思。

  我一詞一頓地重複，“我是神！”

  反正肯定不是凡人，那就一定是神仙！

  “這不可能，你個偽神！”金髮老頭顯然很固執，哪怕只剩下個腦袋，對著我依舊毫不畏懼。

  我不再磨嘰這事，反問：“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我，夏達赫哥拉的眷者，代表其人間行走的僕從。”金髮老頭顯得挺驕傲，“這裡是夏達赫哥拉所指定的神意降臨之所，我做為眷者奉喻示開啟祭所，引導神意復甦，並擔負在此守護的重任！”

  這段話，挺複雜的，我其實沒聽懂。

  不過咱有翻譯。

  虛界噩源居然又把內容翻譯後傳給我。

  但在後面還增加一段資訊。

  來自噩源的不屑。

  大概的意思是這貨根本就是在瞎扯蛋，想佔別的什麼東西的老家，還有臉說是自己的地頭，簡直就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我想用英語回噴幾句，但考慮到單詞量問題，乾脆直接用自己的語言回噴過去。

  管他能不能聽懂。

  聽不懂就做個煳塗鬼吧！

  “能要點臉不？這地方是你們的？你是當我眼瞎嗎？唬誰呢！”

  哪知道我這句話剛一說出來，金髮老頭的神情突然就是一窒，然後瞪大了眼睛，“你是妖神葉藍！”

  聽懂了，說的是漢語，不可能聽不懂！

  這話說的，真把我給弄楞了。

  這麼個外國老頭居然知道我！

  可這個妖神葉藍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