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我？”

  我試探著問。

  “這幾天所有的神眷者中都在流傳著你的名字。”金髮老頭有些驚恐地看著我，“聽說你毀了汙穢者的域，斷絕了大角與人間的聯絡，石屋會那位神秘的首領因此而重傷涉死。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汙穢者？大角？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倒是石屋會這個名字，聽起來顯然跟那個石層有關係。

  我騰出三隻手，摸了摸三個下巴。

  按字面意思來理解的話，石龍王融合進去的那團看著就很噁心的東西或許就是汙穢者，那大角又是什麼鬼？

  我蹲到金髮老頭的腦袋前，很虛心地請教，“像你這樣的神眷者很多嗎？你們都拜什麼神？石屋會的人也是神眷者嗎？”

  “你不能這樣！”金髮老頭卻不回答的我問題，而是神神叨叨地說，“你不能這麼隨心所欲的想毀誰的域就毀誰的域！諸神在看著你，你這樣做，遲早會引來諸神的怒火，就算你再強，面對諸神怒火，也必將粉身碎骨。”

  我耐著性子說：“你看，這都不是我想做的。那個什麼汙穢者就是秘真王城那玩意吧，那是石龍王拉來跟我拼命的，我不弄死他，他就要弄死我了。要怨吧，這都得怨石龍王，他要老實在曼谷待著不跑，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至於那個什麼石屋會首領，我不認識，也沒想對他怎麼樣，屬於附帶的誤傷。這些都是誤會啊。為什麼會有這種誤會？因為我對你們這些神眷者一點都不瞭解。你要是現在跟我說一說這些，以後我碰上繞著走，那就不會有誤會發生了。”

  金髮老頭瞪著我說：“你奉的是哪位神祇？”

  我隨便揮了揮密密麻麻的胳膊，把手掌都湊過來，所有的眼睛睜開，“你自己看不就得……”

  話還沒說完呢，金髮老頭突然嗷地慘叫一聲，鮮血跟著從鼻子耳朵嘴裡裡往外冒。

  這是被我給看死了？

  不對，是被那一堆眼睛給看死了？

  我轉頭看了看手掌上的那些眼睛。

  覺得每一隻眼睛都很正常。

  我就把所有的手掌都湊到眼前，來看我自己。

  結果視野重重疊疊，好像兩面鏡子對照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無窮無盡，彷彿開啟一條奇怪的沒有盡頭的時光隧道，晃得我直個勁兒地犯暈。

  但也僅僅就這樣了。

  怎麼就能把金髮老頭給看爆了呢？

  大眼瞪小眼。

  然後噼哩啪啦全都爆了。

  這場面，就挺噁心的。

  本來想裝個傀儡什麼的，能旁聽點秘密，或者套出點話來。

  哪知道這金髮老頭卻不講武德，出場跟正主打個招唿，就對我一個召喚出來的傀儡下手。

  早知如此，剛開場就先把他給拿下來再問，沒準兒還能多問幾句呢。

  我嘆了口氣，轉頭再看騰蓬。

  因為金髮老頭掛了，侵蝕騰蓬的噩力就此中斷，他的身體停止了變化，但卡在半人半魚的樣子上，在地上痛苦翻滾。

  我切斷與噩源的聯絡，先變回人形，然後過去給騰蓬驅除噩力，喂藥復原。

  折騰一氣，騰蓬總算是變回了人形，就是瘦了好多。

  原本他雖然瘦，卻是那種骨肉均勻，很健康的瘦。

  可現在卻是瘦成了皮包骨頭，簡直就跟骨頭架子沒什麼大區別了。

  看著忒嚇人。

  “多謝巫王救命。”騰蓬勉強從地上爬起來。

  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劇烈地喘息了好一會兒。

  感覺他所有的精氣神都在剛剛的變化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簡單說，似乎好像大概可能看著差不多離死不遠了。

  “不用客氣，你要不要先喘口氣再往下走？”

  騰蓬搖頭道：“我沒多少時間了，希望可以活著看到巫王降伏邪種，解救仰光無辜民眾，這樣就算是死也可以閉眼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向通往地下的入口走去。

  我不由皺了皺眉頭。

  這老和尚也未免太執著了。

  我抬起一隻手，摸了摸唯一的下巴，轉頭又看了一眼四周的壁畫，然後緊緊跟上，邊走邊問：“剛才那個金髮老頭你認識嗎？”

  騰蓬道：“他叫蓬佩奇，以前曾去寺裡拜訪過我，是牛津大學的教授，現在正在研究亞洲神話傳說的，對摩訶吉大神的事蹟很感興趣，所以想請我介紹些知道摩訶吉大神事蹟的人或者地方。”

  我就有些奇怪，“他為什麼直接找你？”

  騰蓬嘆氣道：“我年輕時曾留學英國，與蓬佩奇是同學，只是很多年沒有聯絡過了，不知道他怎麼就突然找上了我。”

  我不由對眼前這老和尚刮目相看。

  這跑去英國留完學回來當和尚，是何等令人忍不住脫口讚一句臥槽的騷操作！

  反正要是換了我留一趟學，無論如何也不會跑去當和尚。

  這老和尚倒底有什麼想不開的？

  我繼續問：“這個摩訶吉大神是你們緬甸本土的著名神靈嗎？要不然蓬佩奇為什麼特意跑來研究他？”

  騰蓬卻搖頭說：“這也是讓我疑惑的地方。摩訶吉大神其實沒什麼名氣，甚至很多緬甸人都不知道有這樣一位大神。他只曾短暫出現過，而且是以惡神的形象從天外降臨，為禍人間，最終被國王派遣最強的巫師擊敗，並將頭顱和身體分開埋葬封印。只有這麼一個簡單的傳說，甚至都沒有人祭拜這樣一個天外來的惡神。而且蓬佩奇以前也不是做這方面研究的，他主要研究歐陸本土神話文學，突然轉到亞洲方向不說，還研究這麼一位冷僻的神靈，實在是讓人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