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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性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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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是我能說的。”

  騰蓬說完,不再停留,向前爬出。

  他的頭一伸出去,就突裂開了。

  緊跟著是身體,寸寸開裂。

  倒好像是隱藏在皮囊下的真實身體蛻去了偽裝一般。

  整個人變成了一隻黑色的半人高的怪異蟲子。

  硬殼,密密麻麻的觸足,背上卻有一張人臉。

  騰蓬上師的臉。

  他看著我,眼睛轉了轉,發出嘿嘿嘶嘶的聲響,勐得自出口躍出。

  身後黑暗中跟隨著的邪物彷彿聽到了號令一般,突然間騷動起來,蜂湧而上。

  意圖很明顯。

  想要堵死去路,讓我只能向前,不能回頭。

  我冷笑了一聲,將虛界噩源的噩力匯入,鋪天蓋地般向著後方湧去。

  那些看不清楚樣子的邪物哪受得了這種勐烈的噩力衝擊。

  只一朝面,便砰砰悶響不絕,盡數爆裂粉碎。

  這碎裂聲響向著後方快速延綿而去,迴響不絕。

  腳下的乾屍幾乎在同一時間紛紛蠕動而起,紛紛爬向出口。

  隨著爬動,每一具屍體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噩化。

  或是長出多個胳膊腿,或者冒出好幾顆腦袋,還有幾具屍體粘在一起,形成怪異球狀,但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無一例外地冒出密密麻麻的眼睛。

  隨著屍體不斷向爬進出口,那個狹窄的小口快速變大。

  閃動的紅光越發深重。

  最終,所有的乾屍都在噩力侵蝕下爬起來,露出地面,清空了出口。

  我邁步走到出口。

  出口外,果然是一處極大的空間。

  一眼看不到盡頭,幾乎讓人以為是走上地面。

  這出口位於石壁半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下方是翻騰不休的熔岩,看不到盡頭,簡直如同大海一邊。

  不停走出去的乾屍便像瀑布般源源不絕地墜入熔岩。

  兩側石壁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裂隙。

  一條條或粗或細的水瀑自其中流出,直落進熔岩大海之上,激起悶雷般的鳴響,白汽蒸騰盤旋,在半空中匯成雲海。

  一群群半人大小的黑色怪蟲在雲海裡外穿梭飛行,發出嗡嗡的震響。

  而在熔岩大海的上方,層層雲海之中,有一個黑沉沉的龐然大物。

  勐一看去,好像一隻巨大的貝殼。

  殼蓋半開,密密麻麻的圓柱狀肢節自其中伸出。

  而就在這些肢節之間,有一張向內凹陷的臉。

  獨目無口,閃著微微的光芒。

  當我站在出口處望向祂的時候,祂幾乎在同時向我回望過來。

  只這一眼,那些正不停下墜的乾屍便全都爆炸。

  堅實的石壁表面浮現出大片的黑暗陰影。

  空氣似乎都隨之凝固。

  現實的世界在快速衰退。

  無邊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漫延上來。

  原本覺得遙不可及的虛界突然間與現實重疊。

  我頭一次發覺與我聯絡的噩源離得是如此近。

  巨大無邊的身影如同絕頂高峰般矗立在無邊的黑暗中。

  上不見頂,下不見底。

  如林般的手臂佔滿了所有的視野。

  密密麻麻的眼睛開合著,彷彿漫天星辰。

  祂就在我身後,替我接住了這一眼的衝擊,然後以千萬的眼睛回看過去。

  雲霧中貝殼般的巨物顫了一下。

  所有的霧氣隨之消散。

  下方的熔岩向上升起,帶著強烈的熾熱。

  藏在貝殼深處的那張臉緩緩伸出來。

  那臉上,赫然有個人。

  下半截身體已經與那臉融為一體,上半截卻依舊完整。

  他穿著整齊西服,戴著領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彷彿剛剛結束某個高階的晚宴聚會歸來,臉上仍掛著一絲矜持地笑容,就那麼遙遙地注視著我。

  這才是我真正要面對的敵人。

  那巨大的貝殼樣異物雖然身形顯露,但本體卻一如我聯絡的噩源一般隱藏在虛界之中。

  只不過,祂對實現的滲透明顯更加強烈,以至於已經踏在虛實的邊界上,稍一發力,就能混淆虛實的界限,就連我聯絡的噩源都受到影響,以至於直接現實。

  這裡,已經不能說是完全的實界,但也不是完全的虛界。

  這裡是虛實的交界處。

  而那個立在巨殼異物臉上的人就是引導這一方世界變化的關鍵。

  我以為自己聯絡噩源,幾乎可以化身成人間常識中的神仙是很獨特的事情。

  但現在我發覺,有人比我走得更遠。

  對面那人不僅聯絡了噩源,還把自己與噩源做了更加深度的融合。

  他把自己主動變成了孽生邪種!

  噩源侵入人間的先鋒與觸角。

  也是噩源的傀儡。

  到了這一步,他應該已經沒有什麼自主性,只是做為所聯絡噩源侵入人間的關鍵節點存在。

  只要幹掉他,就可以切斷對方噩源與人間的聯接。

  但想要幹掉他,首先就得面對那巨大貝殼般的噩源。

  靠著人類的身體,過不去!

  我引導著自家噩源噩力進入身體,現出三頭六臂的護法神像。

  可這遠遠不夠。

  對面的噩力衝擊簡直如同山峰一般沉重凝實。

  雖然能夠勉強穩住身體形態,卻無法向前一步。

  我繼續容納更多的噩力進入身體,密密麻麻的手臂自身後伸展,千百隻眼睛緩緩睜開。

  還差一些。

  只要再引入一些噩力,就足以支撐我直面對面噩源,衝上去斬殺那個西裝男人。

  只要再引入一點點。

  可就在這當口。

  背上突然異樣發燙。

  向著對著後方那張臉看到一朵桃花在我背上緩緩綻開。

  花瓣與手臂交織。

  手掌上的眼睛全都轉過來,看著展開的花瓣。

  我腦子裡突然就意識到一件事情。

  身體容納的噩力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如果再繼續引入噩力,就會像對面那個男人一樣,失去自我意識,成為噩源聯絡人間的傀儡。

  這不是我自己感悟到的。

  而是外來的警告提醒。

  準確說,是背上的桃花詛咒。

  或者說,桃花詛咒背後所聯絡的另一個噩源。

  自打我跟現在這個手臂眼睛很多的噩源聯絡上之後,桃花詛咒的已經安靜很久了。

  如今突然發作,顯然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如果我徹底成為多手多眼噩源的傀儡,就會影響到桃源噩源透過我與人間的聯絡。

  面臨關鍵性競爭,桃花噩源不再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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