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來的時候，你看到過他嗎？”

  “沒有，給他介紹完人之後，他就離開仰光，再沒有出現過，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跟礦業公司那幫人有關係嗎？”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不過，都是英國人，很可能認識吧。所謂的開礦，本身就是一個陰謀啊。”

  “那你知道這裡之前有孽生邪種嗎？”

  “不知道，之前一點跡象都沒有。”

  騰蓬是一問三不知。

  我就沒再多問。

  沿著通往向下走，很快就進入一處天然的幽長石窟。

  石窟四壁滿是大小洞穴。

  其中隱約可見一隻只奇形怪狀的異物，探頭探腦，暗暗觀察著我們兩個。

  只是沒有從中出來。

  “我上次來時，這裡沒有這麼多邪物。”騰蓬顯得有些不安，“如今已經遍佈地下，要是讓這些東西上到地面，就是不得了的大禍事。”

  “它們上不去。”我告訴他說，“它們只是孽生邪種的附屬物，孽生邪種不動，它們就動不了。”

  騰蓬便連說了兩句“那就好”。

  順著石窟往前走，開始出現屍體。

  都是完整的乾屍，穿著古時的衣著，頭向前，腳向後，伸臂屈腳，彷彿生前最後一刻，都在努力向著石窟深處爬行。

  最開始時，還是稀稀疏疏，但越往前走越多，最後密密麻麻鋪滿地面，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我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探著乾屍之間的縫隙前進。

  如此行了大概五六里路的樣子，前方突然有隱約紅光照過來。

  這條綿長的天然石窟一直向下延伸，就是有光也不可能是自然的陽光。

  而且這紅光閃爍，有如火焰，我就猜前面沒準有地下岩漿河之類的東西。

  騰蓬卻不由精神一振，“到了。前面是一個極大的地下洞窟，那個孽生邪種就藏在裡面。葉巫王，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準備準備？”

  此時地面上的屍體已經是層層疊疊，不計其數，連帶著石窟都變得低矮狹窄，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不僅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這積山般的屍體對任何人都會造成強大的心靈震撼。

  雖然沒有細數，但這一路走過來，估計幾萬具是擋不住的。

  如果沒有那個居心叵測的礦業公司開啟通道，誰會知道仰光城的地下居然會埋葬著這麼大一個令人驚懼的秘密。

  而更令有驚懼的是，在我們身後，那些空洞裡藏著邪物紛紛鑽出來，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著。

  地窟黑暗，離得遠了也看不清楚它們的樣子，只能隱約見到略具人形，卻只有常人一半高度，行動間極為靈活，而且手中有長條狀的物是，似乎是武器。

  這些，騰蓬之前可都沒有說過。

  “不用了。”我拒絕了騰蓬的提議，“既然到了，那就過去見見吧，想來祂已經等很久了吧。”

  騰蓬回頭看了我一眼。

  臉藏在黑暗，表情晦澀不明。

  轉頭繼續向紅光方向前進。

  石窟到了盡頭。

  堆疊的屍體將出口堵得只剩下一個僅容一人爬過去的小口。

  閃爍的紅光就是從那個小口中透出來的。

  隱隱可以聽到轟轟悶響。

  彷彿雷聲滾動。

  騰蓬停在出口前，再次扭頭看向我，“葉巫王，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嗎？從這裡出去，就要直面那孽生邪種了。”

  我問：“你上次出去了嗎？”

  騰蓬停頓了一下，這才回答：“沒有，我只是趴在這裡，看了那孽生邪種一眼。只是這一眼，我整個人便幾乎崩潰，全憑多年修行的堅定禪心，才勉強退回。”

  我說：“上師，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騰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拜佛幾十年，又習淨寶術，淨噩祛邪一生，一直有個疑問，不知葉巫王能不能回答我。”

  “我沒什麼太多知識，不過，你問吧。”

  “這世間真的有神佛嗎？如果有神佛的話，祂們為什麼看不見這人間的種種苦難，看不到這遍地邪魔？如果沒有神佛，那這些邪魔又是從何而來，是不是沒有人能夠壓制他們？”

  我想了想，說：“上師，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了。我是不信神佛的。所以，我敢說我自己是神！不過，有句歌詞或許能夠回答你的問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我唱的有些跑調，不過意思到了就行。

  騰蓬明白了我的意思，卻苦笑道：“人，太脆弱渺小了。”

  “脆弱渺小不意味著沒有一爭之力。你看，如今在人間做主的，是人類，而不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那些東西看似強大，卻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以詭異行事！我覺得，只要我們足夠堅強，就能夠戰勝這一切。上古時代，神明行於世間，天塌地陷，洪水肆虐，妖魔橫行，人類只是最不足道的生靈之一。可如今，神明在哪裡，妖魔又在哪裡？”

  騰蓬再一次陷入長久的沉默，良久才問：“你唱的是什麼歌？”

  “國際歌，有機會你可以聽一聽。不過應該不會喜歡。”

  騰蓬沒再說話，轉身向出口爬去，眼看著就要鑽出去，卻又停下，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頌猜就藏身摩訶無量寺裡，葉巫王去找他的時候，還請多加小心。”

  頓了頓，又說：“軍政府那三百萬美元，已經先轉到我手上，葉巫王可以在摩訶無量寺找我徒弟班畢楞伽羅調取。”

  我就問了他一句，“上師，你還是你嗎？”

  騰蓬嘆氣說：“到了這裡，我才知道，我不是我，可惜已經不能回頭了。”

  我又問：“你把我引到這裡來，是那個東西的意思？”

  騰蓬道：“祂想要的是石龍王。引你過來，是我突然產生的想法。跟隨你前往秘真王城的人中有一個曾隨我學習佛法，傳資訊給我，說石龍王化為異神，卻被你所敗。所以，我覺得你或許能夠解決這裡的事情。”

  我提了最後一個問題。

  “前面，真的是孽生邪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