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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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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門口的,是個半禿頂的老頭,五十多歲的樣子,正怒目圓睜地看著我。

  這人我以前跟老喬在拍賣會上見過,名喚蔣見森,是省城最大古玩行的老闆,也省古玩協會的會長,全省古玩界的龍頭。

  雖然身家或許不如王全勝,但從社會地位、人脈實力來說,毫不遜色,可以說是平起平坐的角色。

  只是我有些弄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大火氣。

  我給王全勝淨寶,跟他能有什麼關係?

  除非這東西就是他給王全勝弄來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他可是古玩行的老資格,怎麼可能把有問題的東西給王全勝?

  這要傳出去,砸招牌打臉,可要影響旗下生意的。

  我心裡快速盤算著,靜靜看著蔣見森,雖然有些心虛,卻也沒有立刻誠惶誠恐地站起來。

  如果我還是那個準備做走街販子或者只經營四味齋的葉藍,自然是要怕這本行老大的,可現在我要做的可是淨寶天師,別管是從丁瞎子、祝春曉還是從夏思雨那裡得來的關於淨寶天師的資訊都表明一件事情,淨寶天師在古董行中身份特殊,可是一般打工的!

  就算是蔣見森這樣的大佬,也不應該對淨寶天師唿來喝去。

  既然要做這行,本事大不大另說,但架子必須得大。

  要是被蔣見森唿喝兩句就立馬坐都坐不住,以後也不用做這個了!

  倒是崔秘書看到蔣見森有些緊張,趕緊小跑過去,小意地道:“蔣先生,您誤會了,王總這些天覺得不得勁兒,所以請人來看看是不是最近幾天做了什麼不妥的影響到了。王總的會馬上就結束了,您先在他辦公室等會兒吧,我去告訴王總一聲您來了。”

  “我不是跟你說。”蔣見森一擺手,打斷了崔秘書,盯著我說,“我見過你,你叫葉藍,是喬金梁的徒弟,他前幾天心臟病發作去世,我還送了輓聯,聽說他把四味齋留給了你!那咱們就是同行中人,這不能打探來路這規矩你不懂?”

  古玩行裡最重要的一條規矩就是不能打聽別人東西的來源。

  這是因為古玩來源複雜,越是貴重的以前市面上沒見過的東西,越有可能不是合法得來的。

  上來就亂打聽來路想幹什麼?是想劫了這路子,還是想往上舉報?

  聽蔣見森這麼一說,崔秘書就楞了一下,轉頭看著我,有些惱火地說:“你是古董商人?不說你是淨寶天師嗎?”

  我一看,不解釋不成了,便乾脆站起來,按住不安情緒,保持面無表情地狀態說:“我現在是海東四味齋的老闆不假,但我也是師承祝春曉天師的淨寶天師,今天是受吳主任請託來給你們王總解決問題的。蔣先生,你東西的來路我不屑於打聽,但這東西明顯有問題還處理乾淨就出手,可就是你的不對了。當然了,你和王總之間怎麼交易我管不著,但你現在還要管著不讓別人幫王總淨寶,是怎麼個想法?”

  古玩行龍頭又怎麼樣,不爽我就要懟啊!

  古玩協會只是個民間機構,沒什麼實權,蔣見森能當會長做龍頭,一是資格老,二是人脈廣,但要說打壓四味齋這種大行,也不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且,我還有些懷疑他這麼直接發難,一點臉面都不留,很可能也有劍指四味齋的意思。

  老喬死後落到我這麼個沒根基沒名堂的新人手裡的四味齋,就好像一塊不設防的肥肉般,絕對會引起各方有心人的垂涎。

  蔣見森能做到一省古玩行龍頭,絕不可能只是靠誠信經營得來的。

  所以,今天這場面,別管是從淨寶天師的身份出發,還是從四味齋老闆的地位出發,我都不能弱了這氣勢!

  蔣見森聽我這麼一說,明顯越加惱火,但語氣卻依舊平淡,不見什麼激動,“年輕人,說話要負責,信口開河,到時候要受罪的可不僅僅是你,還有你們整個四味齋。哼,我與祝天師也相識多年,怎麼從來不知道她還收過你這樣一個徒弟?看你來淨寶,卻什麼東西都沒有拿,難道靠說的淨寶不成?還敢打吳主任的名頭,怕不是個騙子,從哪裡偷聽來的這事兒,上門招搖撞騙來了吧!”

  聽蔣見森這麼一說,崔秘書看著我的眼神便越加懷疑了,“葉先生,你說是吳主任介紹你過來的,那有什麼證明嗎?”

  我本來想當場就給吳主任打電話的,但轉念一想,要是這麼點破事兒都要求助吳主任,未免顯得我太無能了,現在是他們需要幫忙,又不是我上趕著來求著給他們淨寶!

  祝春曉雖然想坑我,但得別人託關係求著塞錢才肯幫忙的行事方式那絕對是值得學習的!

  我當即說:“崔秘書,這事兒我拿不證明。還是那句話,今天我是受吳主任委託來給王總幫忙的,如果你覺得我不可靠,那我可以不做,告辭了!”

  說完,我也不停留,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出了會客室。

  還能聽到身後蔣見森在說:“小崔啊,凡事兒得多長個心眼,這年頭騙子太多了,尤其是給古物淨寶這種事情,哪能隨便找上門個人就讓他做,萬一趁亂以假換真怎麼辦,萬一不小心弄壞了怎麼辦,一會兒我得給老王說說,覺得不妥,可以找我嘛,全省但凡有名氣的淨寶天師我都認得,祝春曉也要給我幾分薄面的……”

  從福潤集團出來,坐回到車上,我就覺得挺憋氣的,本想借這個機會一舉成名,打響我淨寶天師的名頭,哪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楞給攪黃了。

  正憋氣著呢,卻接到了丁瞎子的電話。

  丁瞎子先問我在省城的事兒辦完沒有,需不需要用錢或者他幫忙的,等確認我現在已經沒什麼事情之後,才對我說那個關中的老農昨天又來了,賴在店裡不走,非要見我不可。

  我心想當時都說得好好的,讓他回去等我信兒,這怎麼才幾天的工夫,就又跑來了,算計下路程,可能是剛到家都沒呆多長時間就又折回來了。

  正猜測著呢,聽到了老農的聲音,想是把丁瞎子的手機給搶過去。

  “葉天師,別怪額不聽說,實在是出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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