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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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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是半夜。

  馬滿倉突然從噩夢中驚醒。

  自打三十年前的事情之後,他便夜夜都睡不好,一合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個坑底的深洞以及站在坑邊上冷漠注視著他的馬寶庫。

  可也僅是如此罷了。

  三十年前的那一幕在現實中結束,在噩夢中也定格。

  可就在剛剛的噩夢中,卻出現了新的變化。

  洞中出現了個東西。

  隱在黑暗裡,模模煳煳的,也看不清楚是什麼,只覺得那東西似乎在衝他笑。

  耳邊就響起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怪異聲音。

  他嚇得趕緊轉頭逃跑,可一轉頭就看到馬寶庫扛著鍬站在坑邊,一鍬拍了下來。

  驚醒之後,心悸難安,再也躺不住,便起身下地,摸起在炕沿邊上放了三十的鍘刀,悄悄出門,潛到馬寶庫的房間窗下。

  房內傳出模模煳煳的對話聲,卻聽不清楚倒底在說什麼。

  馬滿倉趴窗邊悄悄往裡張望,看到馬寶庫拿著手機在地上轉圈。

  他媳婦幾年前去世,兒子現在京城做活,如今諾大的院子,其實只剩下他們這一對盜墓賊父子。

  馬寶庫沒再把祖傳的盜墓術教給兒子,而是在他初中畢業後,就把人遠遠送走。

  掛了電話在的馬寶庫神色陰晴不定,在地上轉了幾圈後,便披起外衣要出門。

  馬滿倉趕忙返回自己屋裡,剛關好門,就瞧見馬寶庫出門向他這邊走來,便連忙回到炕上裝睡,只是那鍘刀卻沒敢放下,而是藏在了被窩裡。

  馬寶庫倒是很正常地叫門進屋,坐到炕沿邊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馬滿倉說,他三十年前帶回來一件東西,就埋在當年挖的那坑裡的井口邊上,如今當年的老闆地藏王爺打來電話,讓他把東西挖出來,送過去。

  馬滿倉心裡約摸能猜到些許,就問還是跟神仙墓有關係?

  馬寶庫沒有回答,只說那東西挖出來之後,他一定會出事兒,但不要把他送走,否則會禍及滿門,只需把他鎖在屋裡不讓出門就可以,也不用送飯,然後找海東四味齋的老闆喬金梁,這東西是給地藏王爺祭祀用的,喬金梁不能不管他們。

  說完這話,馬寶庫就扛著鍬去了後山坡,卻也不讓馬寶庫跟著。

  那坑本來不是很深,可馬寶庫這一去直到天光大亮才回來,滿身是血,手裡捧著那個古油燈,把燈扔在院裡,人就昏了過去,等醒過來後,就瘋魔了,誰都不認識,見誰打誰,還嘟囔些讓人聽不懂的古怪話。

  馬滿倉將馬寶庫鎖在屋裡後聯絡老喬。

  接下來的事情他就講過了,老喬親自趕過去,隔著窗子看了馬寶庫後,表示能救,但當時不行,讓馬滿倉按約定時間把油燈送過來,結果馬滿倉沒能見到老喬,只見到了我。

  本來他被我打發回去等信兒,可當他回到家後,卻發現家裡出了問題。

  “額回到家,就發現這麼幾天,家裡的房子就敗壞得不成樣子,眼瞅著都要塌了,還生出好多蟲子。可屯裡人來回卻都看不到。額不敢在家裡住,借了村部的看場房呆了兩宿,就又夢到那個洞洞咧,洞裡的東西往外爬,還想伸爪子抓額。額被嚇醒之後,就去後山坡看了一眼,那個洞,就是額大兒說的那個井,壁上在往外淌血!額不會看錯,絕對是血!”

  馬滿倉神情充滿了恐懼,說到這裡身子都不由哆嗦了起來。

  “額當年下坑的時候遇到過一次這種事情,當時跟夥子的天師說地血大凶,將有大災,結果沒幾天附近鎮子上的人就一宿死光,當時還是民國三十六年呢,上面派人看過,就說是起了大疫,把鎮子放火燒掉,可過後幾天,那左近幾百裡的村子,就陸陸續續的不停死人,一死就死一村子……那之後額就洗手上地,不再做這營生了。天師,額怕再耽誤,要出大事兒!”

  我聽完之後,沒有立刻作聲,而是在腦子裡慢慢整理相關資訊。

  馬滿倉說馬寶庫提到了地藏王爺要用這油燈搞祭祀,祝春曉也說必須得搞場祭祀才能擺脫詛咒獲得真正長生,老喬已經安排好了祭祀的事情,準備在奪舍之後就進行。

  如果沒有發生後續意外,老喬和祝春曉都被我幹掉的話,現在這場祭祀應該已經開始了才對。

  或許馬滿倉所說的洞壁流血跟祭祀沒能如期舉行有關係也說不定。

  只是他所說的地藏王爺又是哪一個?是江志超奪舍老喬前的另一重身份,還是另有一個隱藏更深的人物?跟出現在祝春曉樓上的那隻人面鳥有沒有關係?

  老喬和祝春曉雖然死了,可我面對的卻依舊是重重迷霧。

  想要弄清楚這一切,我需要在這紛亂的資訊中,揪出一個可以著手的線頭,而我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老喬留下的郵盤裡的資訊了。

  如果祝春曉沒有騙我,奪舍之後會遺失部分記憶,那老喬一定會把關鍵的資訊都儲存在郵盤裡,以防止奪舍後遺忘出錯。

  我就讓馬滿倉先去休息,告訴他明天我還有事要回省城一趟,讓他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就跟他一起回去,處理這情況。

  把馬滿倉安撫住,我找到丁瞎子問他,以前老喬有沒有對他提過關中這檔子事兒。

  丁瞎子表示從來沒有聽說過,但老喬去關中這事兒他知道,當時不是一個人去的,而是還有同行的人。那天他送老喬去的車站,看到老喬入站口跟一個女人碰頭後才進去。

  “他們兩個關係肯定不一般,絕對上過床那種,要是看錯了,我把我這對瞎眼挖下來。”丁瞎子特肯定地說,“我還以為他這是跟小三外室去外地偷情呢,沒想到卻是去相看東西。這油燈我看過了,漢代民間的東西,做工太糙,還損傷得厲害,沒有收藏價值,不值什麼錢,根本不值這麼特特跑一趟,關中墓多寶貝多不假,但這是最水的那一路,老喬怕不是打眼了。”

  我心裡一跳,馬滿倉剛剛卻沒有說喬金梁去的時候,同行的還有個女人,趕忙問丁瞎子那女人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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