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燭火一直亮到卯時。

  蕭晉南走出御書房時，身心俱疲，可是戰事當下，他來不及考慮太多。

  沈洛然也不知怎麼樣了！

  知道她病了兩日一直昏昏沉沉，蕭晉南心底鈍痛眼角酸澀，趕緊用手捏住。

  蕭晉南走出午門，江城風一樣衝過來，面露喜色：

  “王爺，好訊息，沈主事病好了，沈夫人讓小的給王爺帶話，沈主事已經能進食說話，只是身體還有點虛弱而已。”

  蕭晉南點點頭，鬆口氣，沈洛然病好了，是不是不會再憂愁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沈洛然知道自己出徵會什麼心情？

  如果是以前，沈主事一定會哭著攔住自己。

  如今呢？殺父仇人之子，沈主事會不會希望自己自生自滅？

  蕭晉南嚥下苦澀，對江城道：

  “你去晉陽軍大營通知孟奇，曾茂和任辰，一柱香時間來王府議事，準備出征。”

  “出征？”

  江城嚇得瞪起眼來。

  “嗯，是西梁，昨日接到驛報，西梁已經越過邊境。”

  “王爺，小的能去嗎？”

  蕭晉南點點頭：

  “這次集結晉陽軍所有力量，你去吧！”

  蕭晉南返回王府時，遠遠看見沈建勳站在府門口。

  “王爺。”

  沈建勳見蕭晉南一步迎上來。

  “沈老爺快進府，本王剛出宮……”

  沈建勳見蕭晉南雙目佈滿紅血絲，又知道他一夜沒回府，心底湧上難過。

  “我有幾句話藏在心底，想對王爺說！”

  兩個男人相視而立，蕭晉南點點頭。

  沈建勳沒有進府，太陽已經升起來，滿天霞光映照在王府的屋簷一角，閃著光芒又透著蒼涼。

  “王爺，我不進去了，夫人知道我來，一直在反覆叮囑，讓我告訴王爺，然兒已經無大礙，再過幾天便可上衙。”

  蕭晉南低垂頭，握起拳頭。

  “然兒的身世，只有我與夫人知道，也請王爺……守口如瓶！”

  “本王會的。”

  “陸將軍……我也是聽然兒告訴我，才知道當年真相……說起來，皇上的作法不能理解，讓人心寒。”

  “沈老爺當時是建武軍左督衛，當時也在陸將軍身邊吧。”

  “然兒提到靜深那個人，我確實有印象，如果沒記錯，當年他拿著皇上口諭到達建武軍大營，誰也沒懷疑他，至於他如何讓陸將軍服下五石散，唉。”

  沈建勳嘆了一口氣：

  “所以陸將軍陣亡後被送回營帳，沒有人能相信。”

  蕭晉南聽到這些話更加心如刀割。

  “王爺，然兒雖然是陸將軍的孩子，卻是我和夫人的心頭寶，我們躲在禾洲那麼多年，只想把然兒平安養大。”

  蕭晉南一點點明白了沈建勳的意思。

  “當初王爺與然兒相識，我與夫人都不想你們在一起，也沒想到你們真的會相愛。”

  蕭晉南壓抑著內心波瀾。

  “王爺，如今真相大白，我與夫人想讓然兒自己做決定。”

  蕭晉南一手撫上眉心，晨光從他手指縫散落到臉頰上，眉心下那道傷疤更顯落寞。

  “本王知道。”

  “王爺，楊府和陸將軍的事已經過去二十年，逝者已逝，皇上也已經離開，我與夫人的態度，我們還要向前看，至於然兒，讓時間來扶平一切吧。”

  看著蕭晉南受傷的神情，沈建勳不忍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