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逐漸陷入黑暗，如今是夏末，這個時段已經湧上一股涼氣。

  周義關緊門窗，倒了一杯水給徐娘，多年的查案經驗告訴周義，徐娘是個有故事的人。

  果然沈洛然問了幾句，徐娘泣不成聲。

  “你來報案時提過一句話，等案子破了，你會告訴我是什麼原因走到今日這一步。”

  徐娘抬起頭陷入往事。

  “我是個命苦的人，現在想想人生每一步總是差一點，我有一個喜歡的人，可是他不在了。”

  沈洛然和周義對視，這難道是一切起源？

  “因為我們兩家之間上一代有些說不清的恩怨，所以到了我們倆這裡，無論如何也不能在一起。”

  沈洛然的心勐一跳，想起自己與蕭晉南。

  “你們……因為什麼？”

  “我祖父那輩，我們兩家是鄰居，可是我祖母是個脾氣火爆的人，經常因為他家雞吃了我家菜，他家狗又跑過來踢了我家院子，諸如此類，與他家吵架。”

  徐娘嘆口氣，越說越難理解：

  “我五歲時，因為下雨我家地裡水渠澆塌，莊稼全都毀了，我祖母認為是他們家雨前加固水渠的原因，他們家堅固了，我家不行了。”

  “這也沒什麼道理啊？”

  周義聽不下去，覺得不可理喻。

  “可是我祖母很激動，莊稼毀了，這一年顆粒無收，於是兩家吵起來，後來甚至動手，他爹……死在我祖父的鋤頭下……”

  沈洛然坐不住了，這怎麼和自己與蕭晉南的情況一模一樣！

  沈洛然不知說什麼好，一手握著毛筆，筆尖輕顫。

  “從此我們兩家徹底鬧掰，可是長大後我們相愛了……但是不能，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徐娘捂住眼睛。

  “我們一直都沒成親，後來他得了重病，四個月前離開了人世，在他離世前，我把自己交給他，總算……”

  徐娘哭起來。

  這時院子裡傳來吵嚷聲，劉越帶著人回來了，周義站起身：

  “沈主事，我去看看，這裡交給你。”

  周義走出房間，徐娘哭得更傷心，她抬起頭對沈洛然道：

  “沈主事我不後悔，為什麼我會認識姜有道，是因為他一直在全德堂醫治，他死後，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誰知道姜有道他不是人。”

  沈洛然想說不止不是人，姜有道連醫術都沒有拿什麼救治別人？簡直是草菅人命！

  “既然你對感情這麼認真，為什麼還會委身姜有道？”

  “鬼迷心竅？我也不知道，似乎是想與他有些聯絡，我現在十分後悔。”

  “後悔什麼？”

  “為什麼要記著上一輩那些恩怨？我們兩個都是可憐人，可憐人為什麼沒有幸福？”

  徐娘捂住臉：

  “如果不是上一輩那些事，他不會病不會死，我也不會去殺姜有道，一切都會不同，我會幸福地成為他的娘子，生一窩孩子，我們夫唱婦隨，一切都不一樣了。”

  是啊，一切都不一樣了。

  沈洛然的心莫名揪起來，她和蕭晉南呢？是不是也一樣？

  如果不想那些恩怨，他們還會相愛，甚至更相愛。

  如今怎麼樣？自己非常痛苦！

  蕭晉南呢？寧可出征也不想面對自己。

  以後呢？

  兩個人永遠這樣痛苦，一輩子互不理睬？

  沈洛然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