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詭畫中的戰士
看他們這架勢像在講一個古代的戰神,我無聊的左右四處看了看,發現這些學生男的穿著一身黑色紐扣學生服,女的都是白色系著短巾的小褂,下身是黑色折底短裙,和我爹以前說的民國時期的學生一樣。這樣看來這些都是死於那時候的鬼魂,它們現在上的應該是歷史課,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段的歷史。
我忽然對黑板上那個穿著奇怪盔甲的戰士來了興趣,越是稀奇古怪的事物,我越是感興趣,特別是這個傢伙身上的那件戰甲,我仔細數了數,大概有十七塊護甲組成。頭盔一塊;手臂四塊,分前臂後臂:前胸後背各一塊;腹部後腰各一塊;左右跨臀各一塊;大腿小腿各一塊;左右膝蓋各一塊;雙腳各一塊。
形狀大小各不相同,相鄰每一塊連線極其嚴密,整體構造也古怪異常,很像傳說中的地獄鬼羅剎,還有它手中那根短棍,不知道是什麼兵器,長度只有七寸左右,前頭還是尖的,看著像漁夫扎魚用的魚叉,卻只有一個尖頭。越看越古怪,古代還有這樣的兵器嗎,怎麼沒聽我爹說過。
這時我忽然發現所有的學生都古怪的撇著頭看我,臺上的老師正指著我不知道說著什麼,這個鬼地方聽不見聲音真是麻煩,沒法和鬼交流。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臺上,想問是不是讓我到講臺上,那個老師微笑的點著頭。反正我也想看看那是的什麼東西,索性上去配合他一下吧。
我很快來到臺上,老師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拿著教尺在我頭上胸部屁股指指點點,對著臺下不知講著什麼,忽然,一股陰風在我周圍吹了起來,我不由得打了個機靈,無意間看見黑板上的那個畫像戰士動了一下,身上的盔甲似乎閃爍了一下。我立刻後退幾步,又是一股陰森的陰氣從外面吹了進來,我下意識向門口看去,透過門,我隱約感覺有個影子站在門口。
這個時候下面的學生開始交頭接耳,神色很慌張,很快這些學生就原地消失了,只剩下趴在桌上昏迷的顧子莫,此時,那個老師從我的身體裡穿了過去,向門口走去,穿過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之後就聽見門外掀起一陣嗖嗖的陰風,過來很久陰風停了下來,周圍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還能感覺到那個影子站在門口,我立刻跑過去拍了拍顧子莫,她身子似乎有些僵硬,立即把肩膀抬起來,看見她的臉色一片鐵青,臉上隱隱流動著邪氣,她是普通人,不能在這種地方呆太長時間,否則會感染屍氣。要想辦法把她帶出去,我看了看門口方向,能感覺出那個傢伙還在那裡,看樣子是在等我出去,這可怎麼辦,我手頭沒有趁手的傢伙,肯定不能和厲鬼搏鬥。
正在我著急的時候,黑板上忽然射出一道短暫的銀光,周圍隱隱浮現出一片片淡淡的銀灰色迷霧,我看見一個模煳的人影從黑板上走了下來,他四處打量了一下,像機械一樣向門口走去。停在門口處,忽的把那根黑色短棍捅了出去,空間裡蕩起一波陰風后立即平靜了下來,之後那個戰士回頭又看了我一眼,穿過門走了出去。
看樣子這個古里古怪的戰士是特地救我們的,看它的舉動似乎很在意我,剛才站在黑板前我似乎也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熟悉的氣息,從黑板上傳到我的身體裡,那時候我的體內好像也波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激發出來一樣,只是這種感覺瞬間就消失了。現在沒有時間來思考這些東西,我立即扶起顧子莫,向門口走去。
噠噠噠噠~一個沉重而詭異的鐘擺聲從外面傳了進來,聲音低沉卻十分刺耳,聲音越來越近,來到門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叮叮咚咚~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我緊張的盯著門外,無意中看見一個小東西從門底下滾了進來,正好停在我的腳下。
“姐夫,幫我把那個小圈圈撿起來好嗎。”聽到這個聲音,我驚得差點摔倒在地,這好像是顧子云的聲音,只是比之前的稍微稚嫩了一點,我使勁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腳下的那個小螺絲,又看了看門口。身體僵在那裡,過來很久,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深沉的喘息聲。
“嗚唿~嗚唿~姐夫,幫我把那個小圈圈撿過來好嗎。”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似乎很疲憊,也很著急,我稍微平息了一下氣息。用腳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個小螺絲,慢慢移動到門口下,準備從門底下撥弄出去,可我看了很久,也沒看見門縫,奇怪,剛才那個螺絲是怎麼滾進來的。
“姐夫,你把螺絲拿起來放進這個門洞就好了。”那個聲音在摸對面響了起來,一股陰森森的氣息從外面傳了進來,我看了看門上的洞口,是圓形的,是剛才那個古怪戰士留下來的,到現在還隱隱冒著黑氣。我慢慢把小螺絲撿起來,緊張的塞進門洞裡。
“姐夫,再往外一點,我的手碰不到那個洞。”那個聲音慢慢說著,我又往外送了一寸,只感覺一個冰冷的手指碰到我的指尖,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嗖的把手縮了回來。
“謝謝姐夫,”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揹著姐姐出來向右走,走到一個破院子,從右邊的門出去,路上千萬別讓姐姐著地,還有,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停下。”說完就沒了動靜。
我想問問他是誰,這是什麼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隨著一聲聲“滴答滴答~”鐘擺聲漸漸遠去,周圍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我立即把門踢開,還沒踢到門就已經開了,我揹著顧子莫向右拐,走廊裡連個鬼影也沒有,之前進來的時候每個門口還有一個服務生,也不知道都哪裡去了。走廊盡頭是一堵牆,剛才那個自稱我小舅子的傢伙說,讓我一直往右走,可眼前是一堵牆怎麼過去,走到牆壁前我剛要停下,從牆壁裡出現一個古鐘形狀的洞口,洞口裡黑乎乎的。
有陣陣陰風從裡面吹過來,我略微遲疑了一下就鑽了進來,裡面一片黑暗,我還是能看見周圍有無數的小鐘擺懸在空中,有的在滴答滴答的擺動,有的一動不動。那些不動的擺針下站著一個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孩,正翹著腳不,手裡不知拿著什麼,好像在修理鐘擺。
我穿梭在中間空出的狹長的通道,一路向前疾行,偶爾會有聲音從空間裡傳出來,告訴我“向右向右,再向左~”似乎在指引著我,這些聲音都很稚嫩,語氣卻很沉重。按照它們的指引,我漸漸看見前方又出現一個古鐘形狀的洞口,一口氣衝了過去。
只感覺眼前一陣閃光,等到視覺適應下來後,發現自己停在一個滿是枯枝敗葉的花圃旁,我四下裡看了看,這是一個院子,院子四周都是花圃。花圃間有羊腸小道,分別通向不同的院門,我把目光放在了右邊的院門。這時,一陣冷風吹了過來,接著就聽見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是農村壓井機壓水發出來的聲音,我家裡就有一個壓井機,壓井機旁邊還有一個水井。
我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只見一個盤著花白頭髮破衣爛衫的矮老太太,提著一桶水從一個破屋子走了出來。我奇怪的看了看矮老婆子手裡的水桶,又看了看那個破屋子,奇怪,這水怎麼從屋子裡提出來的,難道屋子裡還有水井?
只見矮老婆子提著滿滿一桶水走進一個花圃裡,慢慢舀著一瓢水往地裡潑著,嘴裡不知道唸叨著什麼。花圃裡的花都枯了,泥土也僵硬了,這樣的底很難再開出美麗的花了,只有再犁一遍,澆上糞,再翻一遍才能再種植物,這種荒地我下鄉的時候翻過好幾個。本來想過去給這個矮老婆子講一下,感覺周圍透著古怪,我就轉身向右側院門走去。
“踩壞了我的花就想走嗎。”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同時一陣陰風在院子裡颳了起來,刮的花圃的枯枝嗡嗡作響。我左右看了看,我明明站在花圃外面,哪裡踩到她的花了,我回頭看了那個矮老婆子一眼,嚥了口口水說,“我沒有踩到你的花。”
“你腳下是什麼?”她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我立刻低頭一看,果然在腳下有一片枯萎的黑色花瓣,我嗖的把腳縮了回來,卻看見腳下週圍出現一片黑色花瓣,把我的雙腳圍困起來。不知不覺,我覺得雙腿有些發麻,背上的顧子莫身體也越來僵硬,我看了那個矮老婆子一眼,向前面使勁跳了一下,企圖跳出這個黑色花圈。
可是雙腿跳到空中的片刻又被一股力量吸了下來,我警覺的抬頭看了那個矮老婆子一眼,只見她提著那個空桶走進了屋子,隨口還說了一句,“進來幫我壓一桶水。”我回頭看了一眼,從腳下到門口的路都被枯萎的黑色的花鋪滿了。
“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停下。”我一下子想起那個好像顧子云的傢伙說的話,那傢伙一直喊我姐夫,難道他真的是顧子云。我往上提了提顧子莫,踏著這些乾枯的黑色的花,發出“滋滋滋~”的聲音,慢慢向門口走去,漸漸的雙腳失去了知覺,接著渾身都開始麻木,視力也漸漸模煳。
決不能在這裡停留,我知道一旦留下了就再也出不去了,我聽說過一個關於提籃婆的故事,說秉氣不正的人很容易碰上一個擺弄花草的老婆婆,她會留下這個人做她終生的奴隸。我不知道眼前一個矮老婆子是不是提籃婆,她的舉動和傳說中的的提籃婆很相似。所以我說什麼也不能著了她的道,強忍著痠軟疼痛,我揹著顧子莫一步步向門口靠近。
忽的一陣冷風吹了過來,把滿地的花瓣吹了起來,夾雜著一片朦朧的迷霧,迷霧裡還有大大小小的幽靈在飄動。那些幽靈飄到我身邊發出一聲聲沉鬱的哀怨聲,忽的又飄走了,就這樣我在一聲聲鬼叫中來到了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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