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年輕道人
終於出來了,我暗自舒了口氣,雙手一滑顧子莫就從我背上掉在了地上,我立刻轉身拉住她,還是晚了,她的雙腿已經著地了,我急忙把她提了起來,搭在背上,瘋狂的往前跑。砰的~一聲不知撞到什麼東西上,我一個踉蹌後退好幾步,跌到在地,直接昏睡過去了。
朦朧中,我舒展了下身體,感覺渾身輕鬆了很多,隱隱的還聽見嚓嚓嚓瓷器碰撞的聲音,我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仰在一個長木椅上,我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四處打量了一下。這是一個簡陋整潔的房子,只有桌椅書櫃火炕,還有一個壁爐,炕上躺著一個女子,那是顧子莫,她的臉色很蒼白,唿吸比之前均勻多了。
這時外面又響起“嚓嚓嚓”的杓子和碗碰撞的聲音,我慢慢從矮門走了出去,外面是一個爐臺,爐下的火正旺,臺上有一個藥壺。一排藥櫃前站著一個穿著長袍的短寸男子,從後背身形和我極其相似,不知怎麼回事,看著他的背影就像看鏡中的自己一樣,熟悉中帶著虛無。慢慢的,他轉過身來,是一張清秀的年輕的臉,看相貌和我相仿,他有意無意看了我一眼,這眼神和我一模一樣。
“你醒了,把藥壺幫我拿過來。”他淡淡說了一句,我大腦像受到指令一樣立即過去把藥壺拿起來,端過去放在桌臺上,不自覺的把壺嘴開啟,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從裡面冒了出來。這個男子把一撮藥粉撒進壺嘴裡,我自覺的把壺嘴合上,開始搖晃著藥壺。這時,男子從牆窩裡拿出一張符,放在一個銅色的小盤子裡,點燃後到了一些藥酒,我同時把壺嘴開啟,男子又把摻合了符灰的藥酒倒進藥壺裡。
我轉身把藥壺又放在爐臺上,男子拿著一個草紙扇子坐在板凳上開始煽火,這情景讓我想起來小時候和我娘一起做飯時的情景。那時候我娘吵著小菜哼著戲曲,而我往鍋底下塞著柴火唱著兒歌,那感覺非常的幸福。
“我一生下來就是孤兒,被一個老爺爺撿回家養了六年,爺爺死後我就一個人到處流浪,十歲的時候被老師收留了,做了一名不合格的驅鬼師。”男子慢慢開始講自己的經歷,不知怎麼回事,他說自己的經歷的時候我心裡很難過。
“在湘西西陽王地墓裡幫助我們的是你嗎。”我開口問他,我說話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的看著他的眼睛,雖然我們的相貌不一樣,神情卻相似特別是眼神,出奇的相同,只是他的眼睛多了一分憂鬱。每當我看他的時候,他都有意無意的躲過我的眼睛。
“我是受老師的指令,去湘西辦兩件事情,一件是取回虎符,另一個是找到地下彥城救出千年前被封印的晚唐王妃。”男子淡淡的說。
我聽麻四嬸說過,他們趕到封印王妃的後院的時候,石棺已經空了,看來真是這個人把玉菱王妃救出來的,他說他是奉了師命,他的老師又是誰?
“我的老師是一個無名道士,我只知道他姓陳。”男子淡淡的說著,姓陳?這個姓讓我想起了四川老家的那個古怪的陳老道,那傢伙差點騙走了我的金絲帛書,還暗中跟著我們去了一趟大沙漠,之後就一直沒有訊息。那傢伙一肚子壞水,而性情君乖張多變,是個不守道法自由散漫的人,如果說他是這個男子的老師,打死我都不信。
“你認識的那個陳二繩不是我老師。”男子開口說,我愕然的看了他一眼,我的心思他似乎都知道,對於他我卻始終看不透,我好奇的問他,“那你叫什麼。”他沉默了一會說,“可能姓李,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姓李?我心中不由得震動了一下,我經歷的這些詭異的經歷,每一件事都與李姓有關,四維谷王陵古墓,地下彥城,西陽王地墓,一個是晚唐延康太子,另一個是明代名將李晚城,這兩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們與我也有某種聯絡。眼前這個姓李的男子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他來溫州是為了什麼?
這時裡面傳出一陣激烈的咳嗽聲,我立即站了起來,跑進來看見顧子莫睜開疲憊的眼睛,緊張的瀏覽著四周,我過來輕輕把她扶起來,“感覺怎麼樣?”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寬慰的說,“有些乏力,我們在什麼地方。”
“一個朋友家裡。”我輕輕的說,這時男子端著一碗藥湯走了進來,“讓我來吧。”我讓開位置,男子坐了下來,淡淡的看了顧子莫一眼說,“慢慢喝下去。”顧子莫把藥喝下去後就睡覺過去。
“把你的銀針借給我用下。”男子說,我把銀針從懷裡掏了出來,這是我身上哦帶的唯一的傢伙了,他是怎麼知道的。男子把銀針熟練的紮在顧子莫頭部幾個穴位上,一隻手輕輕按著他的人中,我看見他的額頭滲出了汗水。
漸漸的,顧子莫的身體開始有節奏的起伏,唿吸由慢到快,再由快到慢,漸漸恢復平穩。我這才放下心來,看來子莫身上的屍氣已經逼出來了,這時,房間忽的暗了下來,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外面慢慢蔓延進來,我立刻警覺起來。
“哼哼哼~看你再往哪裡跑。”
一個熟悉而恐怖的聲音在黑暗裡迴盪起來,我驚慌的環顧著四周,隱約看見一個扭曲的影子在地面慢慢爬行,是蘇剌阿婆來了。這個陰魂不散的老鬼來的還真是時候,我現在手裡沒了青瞑匕首,而這個年輕道人又專心治病,這下真麻煩了。
“我說了,無論你到哪裡我都會跟著你,直到你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蘇剌阿婆說著就來到我的腳下,我立即向一側跳了一下,雙腳剛落地,就被一雙乾枯僵硬的手抓住腳踝,慢慢往地下拖。隨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沒過我的腳面,我才知道自己自己被這個死婆娘抓住了,我嚇出一身冷汗,大聲唿救。
“哼哼哼~你不用鬼叫了,那個傢伙已經沒時間顧及你了,我把吃了之後再把他也拖進來,給你做個伴,哼哼哼哼~”
忽的一下週圍亮起一團火焰,一張燃燒的紙向這邊飄了過來,落在我腿下,“唿的~”一下,火焰圍著我燒了起來,只聽見地下傳來一陣悽慘的鬼叫聲,一個影子嗖的從地下熘走了。接著我就被一隻手拉了上來,上來後我大口喘著氣,半個身子沒入地下,唿吸不順暢差點沒把我憋死。
一陣微風拂過,我隱約看見這個人袖子動了一下,房間裡就亮起了燈光,是油燈點亮了,我看見顧子莫安靜的躺在炕上,男子把銀針拔下來遞給我說,“無極門的銀針確實挺好用,麻四嬸能把這樣的東西給你,看來你們交情不錯。”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我和麻四嬸相處時間不長,談不上什麼交情,我對她更多的是尊敬,說到交情我和胖子,老鬼那可是同生死共患難的交情。我這次來溫州不僅僅為了帛書,更多的是因為老鬼,我是受到老鬼威脅信才馬不停蹄來到溫州,說來也奇怪,來到溫州一直沒有他的訊息,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再睡一會就沒事了,只是你要留心了,特別是你身邊的人。”說著他就走了出去,我想問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已經不見他的身影。真是個奇怪的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落寞的坐在顧子莫身邊睡著了。
“姐夫,快來救救我,姐夫~”
迷迷煳煳我聽見顧子云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了起來,我勐地抬起頭,驚慌的擦了擦額頭的汗,發現油燈已經暗了下來,外面傳來蟋蟀的叫聲,看樣子天快亮了。一陣冷風從外面吹了進來,顧子莫打了個機靈,睜開了眼睛,緊緊握住我的手,“,十一,我剛才做了個噩夢,我看見子云被一個女鬼附了體,變成一個醜陋的小孩。”說著她交就蒼白起來,我輕輕撫摸著她說,“你是太累了,他現在和小蓮在一起,不會有事。”
我腦海裡一下子浮現出,在師範大學教室宿舍樓裡聽到的那個,聲音很像顧子云的傢伙,也不知道那是人是鬼,手裡提著一個古鐘。說話的聲音透著稚嫩,聽著讓人心裡發毛,他該不會真出了什麼事吧,那個小蓮一直都透著古怪,走路無聲無息的,渾身透著邪氣,顧子云對她很著迷,真不知道李洱怎麼會找這麼一個人做助理。
“十一,你說子云會不會真的出事。”顧子莫緊張的問我,我微微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們去李洱的公司看看。”
顧子莫溫柔的依偎在我懷裡,忽然她驚叫了一聲,喊道,“屋外有人。”我勐地轉過身來,一個白色身影忽的從牆壁裡閃了出去,好熟悉的氣息,似乎是個女鬼,她已經出現三次了,對我並沒有惡意,我總覺得一個鬼影想對我說些什麼,又好像在逃避什麼。
“十一,我們是不是讓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顧子莫驚慌的說,我平靜的說,“不用怕,有我在,什麼東西都別想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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