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工會之後已經是將近黎明，一路走來這兩個傢伙也算是安分。

  只是並不曾互相看對方一眼，而像是身上帶著病菌一般互相距離很遠。

  李淵仍是時不時瞪著丹橘長老，但長老性情並非常人，顯然是不會在乎。

  “會長還是筆直朝前走吧，道路崎嶇，要是不小心踩到門檻了，摔倒了可是有損會長顏面的……”

  李淵聞聲更是滿眼晦暗，瞪著丹橘幽聲斥道：“丹橘，你身為六大長老之首，但卻私自殺了慈恩長老，還對我動手，到底在這裡，誰才是會長？”

  我望著丹橘長老，看著對方神色之中一片坦然，顯然是不曾有過任何擔憂。

  丹橘長老撩了撩衣袖，背後的髮梢都似是帶著放鬆。

  “會長，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丹橘，單單這一點，就足夠了，慈恩以下犯上，擾亂軍心，這要是放在往常，可是要殺頭的，我已經給足了他面子了，至少沒讓他死在我們眼前。”

  “你——”

  李淵一腳踏入門檻，手指著丹橘仍是止不住顫抖，渾身上下都是氣憤。

  “見鬼了見鬼了！！你雖是長老，但也是受制於我們工會，是什麼給了你這種唯我獨尊的錯覺？”

  丹橘長老二話不說直接朝裡面走去，周身一片自然。

  分毫沒將這傢伙放在眼裡……

  “會長還是想想等會怎麼交代的好，你也看見了，我是屬於沒有信心的一派，若是把我惹毛了，會長知道會發生什麼，好自為之吧。”

  說罷便隻身朝自己院子走去，一身坦率，看著極為颯爽。

  我仍是攙著已經距離昏迷還有一步之遙的袁偉朝前走，走一步便要看看到底是何情況？

  唯恐這傢伙喪失神智，但看了一眼這小子眼神閉的很緊，顯然是在極力忍著。

  我深深舒了口氣，拿出一顆丹藥，放在這小子嘴邊：“吃了，就會好一些！！”

  袁偉強行勾起唇角淡淡輕笑，望著我點了點頭。

  我不再說話，只是無心看著這小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這袁家和李家，到底是什麼問題才會變成如此？

  頂著李淵針尖麥芒般的視線，我安然無恙回到了房間。

  一到房間我便將人丟在了床上，轉身走到桌前。

  倒了杯水端給袁偉，看著對方靠著床沿努力平復自己的唿吸。

  臉色更是蒼白，像是能看到皮膚之下的血管，讓人看著一條條佈滿了整張臉，或青或紅，看著極為駭人。

  整個人不斷喘著粗氣，時而咧開嘴角便是一聲哼笑，像是在嘲諷，也像是在自嘲。

  但時而，又是擠著眉梢似是被人掐住脖子似的一聲長嘆。

  眉眼霎時皺下，眼眶之中帶著無數漠然，帶著看盡人事的無奈和平淡。

  繼而便是閉上眉眼，一副眼不見為淨的荒誕。

  我喝了杯水，看著對方仍是沒說話的意思，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剛到門口，背後便傳來一道聲響：“先生，你要去哪裡？”

  我沒轉身，也不想看到背後之人滿眼疲憊的神色。

  “我去轉一轉，袁少爺還是想想該和我交代什麼？要是實在沒法說，哪怕是寫下來都可以……”

  說罷我直接轉身朝外走去，沒給這傢伙留下分毫掙扎的機會。

  我想知道的，定是在深思熟慮之後知道的，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隨口即來。

  走到門外，我沒有猶豫，袁偉不想說的，不代表李淵不想說。

  這傢伙意志薄弱，不像是能瞞得住的人。

  到了李淵所在的房間，我先是敲了敲門：“咚咚咚——”

  “誰啊？不見客，本會長需要休息。”

  聞聲我直接掀開門便走了進去，沒看對方，直接走到桌前坐下。

  “不請自來還望會長見諒，實在是事情緊張，我需要即刻調查清楚，不能再等，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會長海涵。”

  李淵先是愣了愣，繼而才怒氣衝衝下床，盯著我滿眼憤色。

  “好啊，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不請自來，我以為你覺得自己什麼都好呢，付小航，我是不是沒說過，在這裡，你的地位，甚至比不上那些傭從，你吃我的喝我的，我也只是看在世交的面子上，你如此不尊重本會長，對得住我對你一片照拂嗎？”

  我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這些僕從確實是服務周到，茶水永遠都是溫熱。

  端起一杯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水，我看著隨著上下浮動盪起的一圈圈波紋滿眼淡漠。

  “會長，你說要是玄武城來了海嘯，到底該怪誰呢？”

  李淵直接走到我身前滿眼冷漠，渾身都冒著寒氣。

  指著門外對我冷聲斥道：“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我無視對方滿眼排斥，淡淡問道：“請回答我的問題，會長覺得，會是誰的錯？”

  李淵則像是無奈似的，瞪著我胸口起起伏伏：“誰的錯？發生海嘯了能是誰錯？自然是水火無情！！！”

  我點了點頭，唇角微微勾起，端起地上的茶水，直接連杯子丟在地上。

  茶水瞬間撒了一地，逐漸映出一片潮溼。

  “付小航！！！”

  李淵的唿吸越來越重，顯然是生氣了，生氣便好。

  一個將脾性暴露在人前的人，遠遠比在背後捅刀子的人要強上百倍。

  雖然我並不認為這傢伙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李會長也知道，水火無情，當發生海嘯，民不聊生，沒有一滴水是無辜的，這份道理，我以為會長先生，不懂呢……”

  李淵當即唇角揚起便是一聲嗤笑：“哼，我不懂？你真把我當傻子對待？我……”

  “不對！！！”

  李淵說到這裡才霎時滯住聲音，望著我眼神之中帶著打量。

  過了分秒，忽而轉為平淡，整個人的氣息在一瞬間平靜下來。

  我微微皺眉，這對我來說顯然不是什麼好現象。

  李淵緩緩坐下，亦是端起一杯茶，緩緩在唇邊抿了抿。

  “你要是來查事情，想套我的話，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是傻子，更無話可說，你要怎麼想，那是你的事情，與我沒有關係，發生海嘯也不是我能管的，這是命，誰能活著，就要看命運如何了。”

  說著擺了擺手滿眼不耐：“走吧，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