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再入袁家
“跟著你?付先生真是誤會了,我這人什麼都不好,就是有個特別的好毛病,不隨波逐流,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咱兩也沒互相干涉啊?”
丹橘長老說的滿眼坦然,話說到這份上我自然是無話再說。
只能抬腳先行朝前走去,夜色將霧氣拉的冗長而迷茫,像是一場永久撕不開的大夢。
道路兩邊染綠的青苔總是閃著悠悠明光,若隱若現。
眼前大門仍是關的嚴實,我走到門口剛要伸手敲門便看到手臂上多了一根絲線。
“你這是幹什麼?”
我看著身側的傢伙滿眼困惑,對方眼中的坦然和明晃晃的霸道,讓我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丹橘長老倒是覺得無所謂的模樣,看的人牙癢癢。
“你還敲門?也不看看這是什麼鬧鬼的地方,都要進了鬼門關了,還敲門?這不是浪費感情嗎?”
我愣了愣,下一秒便看到這看上去溫雅性情的女人轉身便是一腳將門踹開!!
“砰——”
一腳落下,整個門框逐漸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
大門是木質,年代已久風吹雨打,難免會老化,看著表面光鮮亮麗,實則內裡早已不知成了何等腐朽。
這一腳下去,門框兩邊已經從卡口脫了出來,此時就算是多了一根手指,這門也是撐不住。
可門裡的人倒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一般,仍是一片安然。
丹橘長老轉身望著我滿眼疑惑:“你確定這裡面真是有人?”
我篤定頷首,眼裡一片淡漠:“自然是有一老翁……”
丹橘長老二話不說,翻身再度一腳踹出,霎時間,整個門框歷經久經風霜,卻再也想不到是倒在兩腳之下。
轟然一聲巨響,只能淒涼的倒在門檻之後。
忽然消失的大門像是這袁家張了巨口,到處都是一片晦暗,牆角縮著的老人沒有半分要起來的意思?
像是不曾察覺到自己正在看著的大門都沒了?
“就是這老頭?”
丹橘長老指著窩在牆角的老者仔細問道。
為了避免這老頭也被兩腳踹飛,我還是上前去在牆面上敲擊兩次。
牆面潮溼,發出的聲音也像是帶著水汽。
實在是沒了大門,不然僅是看著牆面上那些凸起,我都無心在碰這牆面。
“咚咚,咚咚……”
兩道聲響落下,老者再度抽出雙手。
枯藁的雙手猶如兩個雞爪,指尖細長而尖利。
夜色之下泛著黝黑色的暗光。
老管家腦袋在身側牆壁上砸了砸,咚咚兩聲,像是敲門一樣,只是門沒了,牆還在。
老人似是並未發現門沒了,或者說,他自己並不想去發現。
丹橘長老:“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邪氣這麼重,這袁家多年不見,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我淡淡晃首,這樣在別人面前說別人是非,當真好麼?
老人像是沒聽到,仍是垂著腦袋。
我看了眼周圍,那兩個畫上眼睛的傢伙不在這裡了。
“你在找什麼?”
丹橘長老或是察覺到我的視線便直接問道。
我伸出剛才剪剩下的黃紙,看著老人幾乎都要禿頂的髮梢說道:“我剛才給這管家剪了兩個紙人,管家給畫上了眼睛,現在不見了。”
“什麼!!畫上了眼睛?小子,你瘋了吧?這是行規你不懂嗎?”
丹橘滿眼詫異,盯著我像是看著鬼一般,擠眉弄眼委實沒眼看。
“你要知道這紙人畫上眼睛了可就跟邪祟似的,到處害人,畫上眼睛了你還把那些傢伙放了?沒宰了他們?”
我看著眼前之人只覺得無比陌生,與我之前認識的丹橘簡直判若兩人。
之前那個人更像是笑面虎,無時無刻都是笑意盈盈,但也總是霸氣側漏,讓人不敢放肆。
但眼前這丹橘,委實是真虎,說話辦事簡直風風火火,十分颯爽。
我搖了搖頭,將詳情都與這人說了一遍。
聽罷丹橘長老才點了點頭,咂了咂嘴巴滿眼唏噓。
“這世道真是亂套了,真是誰都能辦事了,這老人是邪祟?”
我沒說話,只是側身挪開半步,是不是邪祟一看便知。
丹橘長老微微皺眉,指尖捏著下巴淡淡打量著說道:“這看著也不像是邪祟啊?那這是什麼玩意?還能畫眼睛?那是修行之人?”
我直接搖頭,未曾見過靈氣波動,未曾見到動手。
只是給紙人畫了眼睛,這種事情機緣巧合之下也可以做,無可厚非。
不見得就會知道什麼?
丹橘見狀直接上前一步,望著管家福身問道:“管家安好……”
管家則是鮮少的有了動作,伸出一隻手,在虛空虛扶了一把。
繼而便扯著幹拉拉的嗓子悶聲說道:“嗯,姑娘好。”
丹橘與我相視一眼,我便也有模有樣的福身做禮:“管家安好。”
管家再度朝著我的方向拂了佛,身子仍是弓的像是一把陳年老弓。
“少爺安好。”
我微微一愣,少爺?我朝著四周看了看,沒看到袁偉,這才意識到這老人是在叫我。
當即福身言道:“管家認錯……”
“沒有——”我正要說認錯人,丹橘二話不說直接扯著我的胳膊,滿眼篤定的望著管家:“管家真是好眼力,這位就是少爺,多日不見,管家些許清瘦了。”
老管家僵硬的彷彿一把冷兵器,亦像是沒聽出分毫變動。
“姑娘見笑,老朽年事已高,早已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生死只在一瞬之間,清瘦是應該的。”
管家說的十分客氣,丹橘卻並未客氣。
打量著管家像是篤定了將我認作少爺,直接撂挑子說道:“有勞管家了,少爺多日在外奔波,如今有些累了,勞煩管家帶少爺回房休息。”
這次管家並未動,而是直接歪著腦袋問道:“少爺,幾時出去了?”
我:“……”
原來在這傢伙的眼裡的袁偉一直待在府中?
丹橘看了我一眼,眼底微微有些焦灼,看的出來底層醸著一層火光。
我伸手攔了攔,這才沉著嗓子說道:“我早些出去祭拜祖輩,卻發生些意外,這才在外面耽擱了,管家莫不是忘了?”
管家這才像是恍然,點了點腦袋,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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