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感受死亡
什麼叫感受死亡,當你切身站在死亡的刀刃之下時,刀刃落下的瞬間,便是死亡感受的過程。
我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舉在我頭頂上的一把刀落下。
“付先生,你可曾有悔?你所堅持的道義,其實在權勢面前不過爾爾……”
身邊的聲音充滿蠱惑,像是在徵求某種意見。
我沒有回話,只是安靜垂著腦袋,風在耳邊唿嘯,眾人的嘶吼讓整個刑場都像是波濤洶湧般起伏。
“只要付先生說一句認輸,我便放過你,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
身邊之人像是在施捨,站在道義的制高點,望著我悲憫的懺悔。
我緩緩側身,在刀刃落下來的瞬間,望著對方眼中的寂冷與悲憫說道:“袁少爺生不過爾爾,死,亦是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萬物寂靜,刀刃不曾落下,周圍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僵硬的姿勢站在原地。
手握刀刃的人雙手舉著大砍刀,渾身上下的贅肉在陽光之下閃爍著油光。
眉眼之間是早已習慣了的殺戮,周身亦是沾滿了血腥氣。
眾人手裡仍是舉著尚未來得及扔出的菜葉雞蛋,時間,靜止。
“這怎麼回事?你這小子都幹了些什麼?”
袁偉忽然起身瞠目結舌的望著我,渾身再度溢滿了黑氣。
背後似是漲起一雙巨手,雙手之上更是沾滿了鮮紅,不知是不是血液。
他滿眼盡是憤恨,但卻包含空洞,連帶著這恨意也都像是變得沒有來頭。
我望著眼前之人,伸出傀線,傀線在十指之間穿梭的飛快。
我渾身淡漠,只覺得瞬息之間渾身都安靜下來了,因此連帶著傀線都感覺比平常要順暢許多。
“袁偉,你與地府做了交易,終生無法轉生輪迴,你覺得殺了這些人?就算是報復了?”
袁偉仍是滿眼憤怒,渾身上下震顫的黑氣似是在打量,打量好了之後隨時都會朝著我衝來。
“報復?誰說我是要報復,這些愚蠢的傢伙,本就該死,如今地府實力強大,我只要順著他們的步驟,遲早,我也會有一席之地,畢竟我也算是幫他們清理了一座城!!”
我聞聲只覺得震驚,為何會有人能將殺戮說的如此輕鬆。
清理了一座城?玄武城之中老少怕是數十萬,卻用上了清理?
這算什麼?打掃垃圾麼?
我深深吸了口涼氣,感受著五臟六腑之中冰凍一般的寒氣,抬眼望著對面之人渾身一陣冰冷。
“袁偉,你覺得,要是他們死了,背叛了人族的你,地府還會讓你活著?你是黑白無常的對手?還是閻王的對手?他們活了數千年,你呢?堪堪數十年沒有靈魂孤魂野鬼,誰會將你放在眼裡?”
“住嘴!!!這些話是你能說的?再者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他們的對手?萬一就是呢?”
袁偉說的輕鬆,唇角盡是嘲諷,似是當真未將地府放在眼裡。
但若是忽略這傢伙眉目之中的不確定,我還真是以為這小子有點什麼我沒見到的本事呢?
現在看來,也不過是紙煳的將軍罷了,針一挑,說破,也便破了。
我手中傀線瞬間停下,周身一陣冰涼,自手中竄出的鸞鳳一聲鳳鳴周圍所有場景紛紛開始消散。
刑場沒有了,嘲諷的群眾沒了,手持大砍刀的劊子手也不再了,所有人,都在瞬間消失。
鸞鳳變化了形態,渾身一陣冰封的藍,似是自上而下皆是冰霜一般,讓人不禁膽寒。
雙翅唿嘯之間似是帶動著萬千寒氣,讓人不自覺便覺得渾身打顫。
“哈哈哈,你這小子,剛沒了一隻火鳳,現在又來了一隻冰鳳,你這修為確實是讓人刮目相看……”
說罷袁偉背後濃郁的黑氣之中忽然湧出兩隻大手,手掌之上亦是裹著無限殺機。
血腥味讓人不禁暈眩,我看著面前這大傢伙,滿眼淡漠。
指尖操控者鸞鳳,振動雙翅霎時一飛沖天,繼而斗轉而下,雙翅之上似是染著風雪,在無邊暗夜之中一聲嘶鳴,大雪忽至。
一切都開始冰封,鸞鳳衝下,雙翅大展似是遮天蔽日。
“桀桀桀,不過是一隻雜毛野雞罷了,在我這裡放肆,小子,你修為委實厲害,但想要殺了我,不要忘了,我沒有靈魂,就連軀殼也歸屬地府,你殺不了我的,生死簿上都沒有我的名字!!!”
袁偉說罷便是一聲怒吼,憤怒聲響之中帶動著黑氣朝鸞鳳顫去。
兩隻巨手不斷來回,紛紛想要抓住鸞鳳。
鸞鳳速度極快,幾乎是在與巨受剛要互相觸碰之時,霎時之間便展翅一震,一道冰雪迅速沾染在巨手之上。
雖是瞬間冰封,但這剎那之間的遲疑也足夠鸞鳳趁機轉彎。
雙方一時之間僵持不下,我伸手在眼前閃過,一道紫色熒光在我面前驟然迸射而出。
“轟——”
袁偉騰出一隻手接住這紫色熒光,唿嘯之間便是一聲炸裂。
大雪紛飛,到處被染成一片白霜,觸目的白讓人心性愈發沉靜。
我瞥了一眼空中的糾纏在一起一白一黑,轉身瞬間消失在原地。
看著袁偉滿眼的詫異,我唇角微微揚起……
再度出現在黑暗之中,我渾身皆是冰霜。
或是黑氣被袁偉大幅吸走,這墓穴之中的黑氣倒是淡了許多。
三人看到我仍是滿面驚喜,紛紛說道:“我的天爺啊,你可算是出現了,到底是去了哪裡啊?我們都以為你這傢伙沒了,當真是要嚇死人了!!!”
“是啊,這種不人不鬼的地方,我們幾個普通人,可怎麼是好?”
“行了,別說這些了,快點解決問題吧?我們要撐不住了!”
“……”
三人一陣聒噪,我拿出身上藏好的血液,閃身出現在棺木之前。
看著上面繁瑣的花紋滿眼晦澀。
要是這花紋是這小子親自滑下來的,實在是難以想象,是抱著怎樣的心情?
在自己祖宗墳墓上做手腳,倒也看得出來確實是動了狠心了。
只是與地府做了交易,這股狠心,被蒙上了愚蠢。
“慢著——”
背後忽然出現的一道勁氣朝我衝來,我閃身避過,轉身望著身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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