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當斷不斷
博蘭說著似是有些感懷,也像是仍是畏懼在前,渾身的顫意仍是止不住一陣陣外放。
我看著這傢伙,眼神之中盡是淡漠。
從一開始,這傢伙就知道輕語這大小姐會吸食人血,但並未在意?而是任由發展?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博蘭察覺到我眼神之中的不滿,便擠著眉梢淡淡說道:“先生有所不知,那件事情之後,我帶著輕語上山禮佛,祈求佛祖保佑,再去開元大師那裡去詢問可有解救之法?但是大師一看到輕語便沒有多說,只是拿起硃砂筆在輕語眉心點下一筆硃砂,輕語亦是沒反應過來便暈了過去……”
我淡淡頷首眉心之間閃過一抹了然。
“硃砂乃是鎮邪化煞所用,自古在宮廷之中用處頗多,後來延續在寺廟裡,開元大師乃是慶光寺長老,雖是長老,但一身佛法修行,是要比另外那些雜毛和尚要強得多!”
博蘭看著我眼神之中露出詫異:“先生也知道開元大師?”
我點點頭,當年師傅帶我前去慶光寺禮佛,去見的,也是這位大師……
博蘭這才頷首,眉心仍是竄在一起:“大師不等我說話,只給我了兩句話,先生也對我說過無數次了!”
我聞聲心緒之間也有了些許瞭然。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博蘭似是有些賭氣,但轉眼之間卻也渾身喪氣。
“我知道大師當時是什麼意思?但那是我妹妹,我身為兄長,自是應當竭盡全力保護我妹妹一生無虞,她哪怕是中邪了,那也是能治好的。”
看著這傢伙如此天真,我只覺得有些好笑。
要是真的能救回來,也不必如此麻煩了。
硃砂只能保持一段時間這傢伙不再作亂,但時間長了,硃砂變淡,這大小姐定是會再開殺戒,到時候只怕更是生靈塗炭。
“大人府上之後還是有過死人的吧?”
博蘭定定地看著我,雖說未曾多說,但眼神之中的遲疑已經能很大程度上說明問題了。
“是啊,確實是,先生所言不錯,是在輕語十三歲的時候!”
我淡淡抿了抿唇,眉眼之間一片沉默。
硃砂維持了三年?也是不錯了,正常的硃砂能維持一年便已經是足夠厲害了。
這老和尚的硃砂能維持三年?看來也是在這丫頭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當時府上死了三個人,但都被我強行壓下去了,父親不知道,但母親卻是知道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說都是當時輕語出生之時那老道下的詛咒!!!”
說著博蘭像是有些憤恨,似是在責怪那老道毀了他們一家安樂。
我看著縮在牆角的老婦人,原來這一家都是知道輕語這大小姐是個殺人如麻的傢伙了。
但都默契的選擇沉默,這樣的話,無形之中是給了輕語個護心符。
知道一家都會護著她,所以更加肆無忌憚的捕獵。
博蘭眼神耷拉下,滿眼憂心:“之後我再次帶著輕語上山找開元大師,但大師堅決不肯再劃上硃砂,只說將輕語留在山上七天,七天之後方可來山上拿人……”
我心緒微微湊緊,記得當時去找開元大師之後不久,便收到訊息說大師圓寂。
這七天,想必大師,是算好的……
“我本是不放心,但無奈大師不收留,我想著哪怕是住在山上也好,但大師無論如何都不允許,無奈之下,我這才答應大師七日之後帶輕語回去,七日過得很快,但也足以讓人憂心煩躁,我在第七日早便即刻前去接輕語,接到之後,發現輕語整個像是變了個人?”
說到這裡博蘭唇角竟是微揚,多日未曾見到這傢伙在露出笑意,倒顯得有些憔悴。
“那時,她看到我便衝上前來一把抱住我,不斷說要回家,我只當是這丫頭七日不曾回家想家了,正當我們要走之時,開元大師託人來傳話,傳的,仍是先生所說!”
我點了點頭,神色之間盡是瞭然。
看來開元大師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如此得道高僧若是看到數年之後,因果輪迴,還是這樣一番光景,想必是要狠狠傷心了。
“當天下午,我們一家便接到山上傳來的訊息,說是開元大師圓寂,我大為震驚,大概也猜到了是和輕語有關,但我沒敢說,只是一直想著再不斷找新的大師……”
看著這傢伙這般,我屬實為開元大師不值得。
若是再過數十年,大師得道圓寂,該是天下眾人感念,但在當時,死的不明不白,一身袈裟,終是被一小丫頭取掉。
“大人什麼都知道,但是到現在,還是不肯承認?不肯回頭,當時我說了,大人還是毫不在意?裝傻充愣?”
博蘭使勁晃著雙手,滿眼無奈,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當時我也是無奈之舉,先生髮現了這秘密實在是在我意料之外,我只能先行出此下策,再行決斷!”
想到當時這傢伙毫不猶豫便將我們幾人抓進牢房,我心中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誰曾想,這傢伙竟是從頭到尾都知道,只是自己未曾想通罷了……
我淡淡瞥了一眼這博蘭,眉目之間一陣神傷:“但是看著大人現在這模樣,到底是想不通了!!”
博蘭長嘆一聲,一腦袋砸在地上,滿眼哀默:“只要大人能夠救了我母親和妹妹,小人願意用性命相賠,只要先生,能救!”
我直接擺手,沒再多說,看著這傢伙著實無語。
五帝銅錢劍早已蓄勢待發,我看著對面老夫人,眉眼之中閃過一絲抱歉。
很多事情,有因必有果,若是少了這一家子的互相庇護,或許便會少很多麻煩。
但現實就是如此,這一家人,為了袒護輕語一人,便要舍掉整個女皇城!
我抄起長劍飛速向前,老夫人本在角落苟延殘喘,她的身子越發膨脹的厲害了,隨時都會有炸開的可能性。
或許是察覺到方才被欺詐,這時候,瞪著一雙豎瞳滿眼血煞盯著我。
“血,血,鮮血!!”
我搖了搖頭眉心冷瑟,無辜之人太多,還是不可善心永存。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果真是聖人有先決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