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請您不要動手，我，我……”博蘭委實太過墨跡，我也沒有耐心再接著聽下去。

  長劍發出震顫，我朝後瞄了眼這傢伙，轉身看著縮在牆角的老夫人淡淡頷首。

  “今日若是多有得罪之處萬望見諒！！”

  說話間竟是毫無半分夢曉拂塵，我轉身掠過，手中長劍縱然飛出，老人一隻手在我眼前切過，距離很近，我甚至能看到對方肢體之上的蠱蟲。

  數不清的蠱蟲像是在試探著想要朝我靠近，我腳下微轉，一道流雲閃過，身形乍退至牆邊。可下一刻我便眉眼緊縮，看來這傢伙的目的竟是的博蘭？

  老人伸出雙手朝博蘭瘋狂竄去，看著這樣子，要是這小子真被抓住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雙手合十，指尖在眉心一掃而過，從懷中抽出玉牌，在其上點過硃砂。

  “大道天威，不慎龍王，九曲迴轉，再無鳳鳴！！！”

  玉牌瞬間發熱，我看著老夫人直接將其丟擲。

  玉牌速度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快，眨眼之間竟是閃身落在博蘭之前。

  “轟——”

  一道恢弘之氣在博蘭面前炸開，玉牌之上瞬間散發出一陣幽綠色光輝。

  “砰！”

  老人幾乎是就要碰到博蘭，但半路殺出程咬金，被光輝擊中，霎時之間一道慘叫加上人影撞在牆壁上。

  這次我未曾在留情，迅速閃身，博蘭情緒不穩，要靠著這傢伙做出決定簡直難如登天。

  思來想去，或許，做回壞人也好……

  老人看到我靠近，忽然之間開始尖叫，朝我攻擊，但攻擊力不高，閃身之間我便躲過。

  蠱蟲都像是沒了力氣，沒了鮮血的支撐，這些以鮮血為食的傢伙，撐不住多久！

  “吱吱吱——”

  它們都像是老鼠一般尖叫，在耳邊似是湧出一堆老鼠。

  我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傢伙，抽出符紙直接貼了上去，在蠱蟲察覺回神之際霎時退開。

  “啊啊啊，啊啊！！！”

  忽然之間這傢伙竟是開始尖叫，我在原地站著，滿眼冷漠。

  “昭兒，昭兒，救救我，是我，我是母親啊，昭兒！！！”

  我沒有轉身，但背後的震顫聲音在我預料之中響起。

  “母親，不要，先生求你了，她是我母親啊，生我養我的人，我要如何看著她死去？先生，我們不治病了，不治了，求你了，哪怕是都死光了，也罷了，我不想再治了……”

  我無心再理會這傢伙的風言風語，現在說出一句話很簡單。

  生命之前，任何話都是耳旁風，人可以在瀕死之際做出任何無法兌現的承諾。

  即使在那一刻，他們的心很篤定，但在當下的情況來看，卻還是無濟於事。

  “休要再說此等廢話，先生可以覺得無所謂，但你想清楚了，很多事情都是必須要做的，你想不開，還有比你更想不開的人，我放過你母親，就是放棄了整個女皇城！大人也是皇城官員，你於心何忍？”

  說罷抽出劍刃，看著眼前年邁之人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絲冷光。

  正當我出手之際，忽然面前之人容貌乍變。

  老人看著我，面部蠱蟲退去，只剩下一張被侵蝕的只剩下皮包骨的五官。

  眼眶深邃的像是被人用手挖開似的，雙唇淺薄而蒼白，瘦削的下顎也再沒了血色。

  老人唇角勾起，眼神裡露出一抹久別重逢的慈愛……

  “先生——”

  我心下清楚迴光返照也是如此，便也隻身側開身子，老人視線直直看著跪在地上滿眼悲楚的博蘭。

  “昭兒……”

  這一次，老人眉心之間再無之前的勸阻和悲痛，只是眉心時不時在抽搐，像是在掩著鑽心的痛楚。

  博蘭掙扎著起身，腳步踉蹌，髮絲散亂，眼神晦暗。

  他的雙唇微微在顫抖，緩緩伸出雙手，也帶著一絲絲遲疑。

  “母親……？”

  老人點了點頭，神色疲憊，滿眼無奈，她看著面前一向是溫文爾雅容光煥發的兒子，如今卻像是街頭乞丐一般渾身狼狽，毫無血色的眼裡也不禁多了幾分掙扎。

  “昭兒，都怪我，是我的錯，給昭兒添了這麼多麻煩，我是個該死的，活下來，也是沒有用處的，只能害了你，害了這一大家子！”

  “不不不，母親你別這樣說，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該怎麼辦？我才是該死，母親你活著，我去給你償命，都是我心慈手軟，不該縱容輕語的，母親，我去死，都是我的錯，我去死！！！”

  博蘭像是實在無力，雙手掩住面部滿眼悲痛。

  我站在一邊也著實無奈，這一對母子，若是機緣未變，想必也定是和美一家人。

  老人轉眼晃著頭部看著我，眉心之間似是無奈發笑。

  “讓小先生見笑了，我昭兒一向是心軟，我曾說，這是個好事，不必手染血腥……”

  說著夫人似是自嘲般笑了笑，滿眼懊悔。

  我淡淡看著老婦人說道：“夫人也沒想到，心軟竟是會釀成如此滔天大禍！！”

  老人滿眼蒼白，身子顫了顫，但眉心之間亦是再無紛爭。

  而是多了分看開了的灑脫與看著兒子的抱歉。

  “昭兒吾兒，身為人母，母親有失母親職責，不該如此害你，年少之人，自是有年少瘋狂，母親有時候，很是焦躁，吾兒孝順，懂事，知道為家盡心盡力，但是，越往後看，母親便越是急躁，我是否，害了吾兒？這人世滄桑數百年，朝廷更迭，人世渙散，母親在前，吾兒在後，光景尚多，為母之人，自是不能陷害於你！！”

  說著老人看著我，眼神之間難言的多了幾分灑脫，只是那其中藏著的悲愴也讓人感懷。

  博蘭不斷晃著腦袋，神色之間盡是蒼白。

  “不不，母親，你不能走，昭兒保證，你不會死的，我去殺人，你需要血，我去殺人，殺人！！”

  我閃身而過一掌砍在這傢伙脖頸之間，博蘭便瞪著眉眼緩緩躺下。

  我雙眸緊湊，看著這傢伙當真是瘋迷了，這話都說的出口？

  身為官員，竟是出此狂言？要是被有心之人察覺，這小子死一萬次都不夠！

  老人看著我，也看著地上的兒子，眼眶之中盡是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