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呆愣的站在眼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是目光一直放在博蘭身上，博蘭似是察覺到這種眼神。

  這才轉身望著眾人規勸道：“諸位不必在這裡為我出頭，方才這位先生確實是在幫我母親，你們還是去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吧。”

  另一個人便看了我一眼，再看了丹橘長老一眼。

  鼓起勇氣說道：“大人不必擔心不必焦躁，有什麼事情直接喊我們這一群老傢伙就行了，就算是再怎麼樣，我們也不可能讓這些傢伙傷了大人一根毫毛，哪怕是拼了我們的身家性命都無所謂！！”

  博蘭聞聲笑了笑，望著堵在窗外的一群男女老少。

  輕聲笑道：“王伯，快帶著他們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這裡有我，若是我解決不了，一定會喊你們的，放心吧，我們不會打架的，現在只剩下我們這些人，這些人不會傷害我的快去吧……”

  被稱作王伯之人佝僂著腰背望著博蘭如此脆弱，五官緊湊。

  再轉身看著波塞深深彎腰：“剛才兩位大人所說我已經聽見了，只是，波塞大人還請明見，我家大人，只是最近遇事頗多，實在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若是有言語冒犯大人之處，還望大人見諒，莫要與我家大人計較，波塞大人與我家大人數十年情誼，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都能看得見，希望大人能夠多加體諒我家大人……”

  波塞擺了擺手十分煩躁，顯然是不想再多說。

  “行了行了，你們快走吧，這裡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他該不該死也不是我說了算的，他自己要是想死的話，即使我從地獄再把他拉出來，他還是活不了。”

  說著直接走到窗前一把關上窗。

  窗外一聲接著一聲的唉聲嘆氣，讓整個氣氛再度沉默了下來。

  波塞見狀，直接盯著博蘭說道：“這就是你要的？你就想讓這些人看著你生不如死？然後跟著你同樣也生不如死嗎？”

  波塞坐在一邊似是長者一般，滿眼皆是晦暗。

  他是最希望博蘭能夠恢復神智的人。

  “他們的身家性命都綁在你的身上，你可知道要是女皇知道了你們家發生的事情，到時候你們這一家子老小有哪一個能活下來，就算是你已經分配出一些人了，但是那又能怎樣呢？難道女皇位高權重還找不到這些人嗎？”

  波塞也似是都覺得可笑？為何能想得出來這種法子？

  “只要你在跟女皇城裡有所交易，她都能夠找得到，並且一一誅殺，我很奇怪，這些道理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為何總是如此執迷不悟？”

  博蘭緩緩起身，看著我們幾人，最後將眼神落在波塞身上。

  “哎，不是我想不開，也並非我想要讓他們死，只是這些事情這段時間以來實在是發展得太多，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博蘭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渾身錯落猶如將死之人。

  看著精神更是要比躺在床上的老人還要差一些。

  “難道現在就讓他們還待在我這裡嗎？分明知道到最後一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那又為何不能儘早放他們走開呢？既然到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還不讓他們趕緊快走，早點擺脫我這裡，也好過在這裡等死吧……”

  我們幾人聞聲眼色更是暗淡，波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斷的拍著桌子大聲說道：“什麼結果，什麼結果是一樣的，難道你們現在就除了死只能等死嗎？難道我們這些人都是吃素的不成，我在這女皇城裡就算再怎麼不濟也混了幾十年了，難道還沒有一點自己的勢力嗎？難道還保不住你的小命嗎？”

  波塞苦口婆心，想著或許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自己已經心軟無數次了。

  “前提是你自己要先不能放棄，只要你不放棄其他人才能給你想辦法，要是你自己都要死不活的，那我們想再多的辦法還有什麼用呢？”

  就在這時，當所有人都僵持在一起的時候，忽然之間床上傳來了一絲絲動靜。

  “咳咳咳！！！”

  忽然之間，老人開始咳嗽，身子更是微微有了些起伏。

  我看著地上燃盡的香火，眼神之間更是晦澀。

  博蘭聞聲更是激動不已：“母親母親，你醒醒，是我，我是昭兒，快醒醒母親，床上老人似是有感知一般，握著博蘭的手十分用力。”

  博蘭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這股用力，即刻轉身望著我們幾人。

  伸出另一隻手激動的指著，這母子互相握住一雙手滿臉激動的說道：“你們看，你們看，她握著我的手了，她握著我的手了……”

  說著一把攥住自己母親的手腕，哽咽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本事是我害了母親，若是我更加強大一些，也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了。”

  “昭兒，昭兒！！”

  我聞聲心神大震，未曾想到老人竟是能開口說話？

  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這招魂令只是能有迴光返照的機會。

  但並不會讓人有太大反應，這老人竟是藉著招魂令，能說話了？

  心中不禁覺得感嘆，人之生死，顯然也不是生生死死便可確定的。

  “我在我在——”博蘭聞聲即刻答應，渾身上下盡是急切：“母親想說什麼？還是想要什麼？”

  老人一直在嗚咽，聲音像是被瓷片劃過一般滋滋啦啦的聲響，讓人分外難受。

  博蘭垂著腦袋很是著急，滿眼盡是著急，眼淚都快要擠出來了。

  “怎麼了？怎麼了？您想說什麼？”

  老人的淚水將枕巾浸溼，滿眼的滄桑和渾濁似是隨時都會嚥氣。

  博蘭轉身看著我很是著急：“先生，你說我母親是怎麼了？她可是有什麼想說的？先生，你快幫幫她，求你了……”

  博蘭似是恨不得在我面前三跪九叩，臉色煞白的不像話。

  我只是朝前走了兩步，站在床沿之前彎下腰。

  老人在我耳邊支支吾吾，過了良久，我起身看著博蘭說道：“生死之事，不由人定，無需為母瘋迷，來世再續母子之緣……”

  博蘭看著我眼神呆滯，磕磕絆絆問道：“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話？”

  我淡淡點了點頭，冷淡說道：“我可以讀唇語，雖然艱難，但至少可以讀出來，大人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