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語的話讓人莫名摸不著頭腦，但我下意識覺得，這人口中的那人，是個關鍵人物。

  “那人？”

  輕語這才轉身，五官冷淡，面無表情，朝著我點頭頷首：“是的，是那人。”

  我仍是很困惑，但看著眼前如履薄冰的女人，我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似是看出我的疑慮，輕語滿眼鄙夷，看著我笑道：“先生可是想知道，那人，是誰？”

  我愣了愣方才點頭，當然想知道。

  輕語再度側身，身子往密林之中探了探便似是驚詫說道：“看，他來了……”

  我聞聲即刻轉身，看著逐漸走進的人影眼神之中盡是詫異。

  來者看似只走了一步，但卻是閃身之間便出現在輕語身邊。

  風華絕代，玉樹臨風，貌若潘安，這些詞語逐漸在我的腦海之中顯現，眼前這站在輕語身側的男人，兩人面貌極其相似，要是我所猜不錯的話，這人，該是輕語的——親生父親！！

  便是真正的狐族……

  輕語見到來人似是若有若無的朝我笑了笑，這才微微躬身：“父親。”

  男人亦是點了點頭，順著輕語的髮絲拂了拂：“多日不見，你近來可好？修為可再有長進？”

  像是一個尋常父親一般，男人仔細問候著有關輕語的一切。

  我心中暗驚，這人，看不到我？

  剎那之間，我竟是分不清楚這裡到底是幻境，還是現實？

  “我一切都好，父親呢？與麗娘近來可還順利？”

  說到這個忽然冒出來的麗娘，男人像是提到了什麼噁心人的蒼蠅一般，滿眼盡是晦澀。

  “別提了，根本什麼都做不了，上次在我出門捕獵的時候竟是在背後跟蹤我。”說著男人便像是提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淡淡撇了撇嘴角，但我卻沒有忽略到對方眼中的嗜血：“這小妖妄圖霸佔我？她該是知道不可能的，只是她的手，實在是伸的太長了，我便設計殺了……”

  男人說著殺人的話，臉上神色卻是變都沒變，像是在說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死了一個人，在他的眼中，如踩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輕語亦是淡定頷首，忽而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望著男人疑聲問道：“父親，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麗娘，是懷孕了吧？”

  我聽著這話，心中霎時大驚，這男人，連自己的孩子，也殺了？

  作為生人，我覺得驚訝和氣憤，但男人也只是草草點了點頭，滿眼的平淡像是拔了根肉中刺一般還是自然。

  “是啊……”男人看著輕語眼神之中帶著些許不屑的笑意：“怎麼？那股生人憐憫又蹦出來了？”

  說罷便是隨風擺了擺手，俊朗的面貌也變得扭曲。

  “小丫頭，你要知道，我們是妖，生來便是需要補充食糧，在某種程度上，我們甚至比不上那些家畜，至少主人知道餵飽他們再去殺了，但我們不同，我們需要拼盡全力，在這世上爭分奪秒的活下去，誰能知道下一刻自己是生是死？這一秒所做的，只是讓下一秒變的安然罷了……”

  輕語聞聲似是受教一般點了點頭，喃喃說道：“是，父親說的對，女兒受教了。”

  男人則是欣賞的頷首，看著輕語的眼神不像是看著女兒的眼神，而像是看著自己的作品，一件完美的作品需要精心雕琢，再加修飾，只有這樣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輕語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件半人半妖的試驗品。

  似是察覺到眼神太過突兀，男人斂下眉梢，轉身望著萬丈懸崖：“你在人間的生母，可是去世了？”

  輕語聞聲微微些許沉默之後便頷首稱是。

  “昨日離世，想必已經是過了黃泉了……”

  男人點點頭雙手負後渾身淒冷，一身雪白的衣衫襯的人形銷骨立，多了幾分儒雅之外的刻薄。

  “嗯，算著年紀確實是不大，也算是苦了她了，百優蠱的蠱毒可不是常人能夠撐得住的，也算是她與我交合，身上多了些我的氣息，這才能夠抗住，只是終究是走到這一步了。”

  輕語沒再說話，只是淡淡看著男人，分明是骨肉血親，但兩人之間隔著的鴻溝，似是比這萬丈懸崖還要深，還要高。

  男人察覺到輕語不對勁，這才擠著眉梢問道：“你怎麼了？為何今日這樣看著我？可是出了什麼意外？”

  輕語搖了搖頭，只是看著男人問道：“父親，麗娘腹中的孩子，你可有心疼過？還有我母親的死，你可有半分愧疚？”

  男人見輕語問這種問題，則是理所當然的說道：“我早已告訴過你，我們是妖，是妖便會有很長時間的發情期，到了這種時候，若是找不到交配者，便會爆體而亡，我是會死的！！！”

  輕語霎時瞭然，只是眉眼之間的落寞被強行壓了下去，多了些輕浮。

  “是啊，所以說不管是懷了孩子的麗娘，還是我母親，都不過是您的工具，您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爆體而亡。”

  男人絲毫沒覺得哪裡不對，只是看著輕語皺著眉梢顯然是不樂意了。

  “我告訴你，在妖族，每個成年狐族配偶皆是數也數不清，更別說後人，那更是數不勝數，加之這些年，狐族動盪，更是亂作一團，我的孩子，不知道在動亂之中死了多少，更別說還有哪些女人……”

  男人說的理所當然，像是這一切的發生都是應該的，表情淡漠的讓人牙癢癢。

  輕語則是笑著點了點頭，眼神之中藏滿了晦暗。

  “是啊，何須計較人情，本來，我們就沒有這種東西。”

  男人聽著這話登時眉開眼笑，拂了拂輕語的髮梢欣慰頷首。

  “是的，你只要記得，在這人世間，只有你的修為強大，你才能找到最適合自己地方，不然，那些見妖殺妖的人，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隻妖狐，在這些眼中，我們才是最恐怖的！！”

  輕語點著頭，這才再度躬身，喃喃說道：“那女兒就不遠送了，預祝父親，萬壽……無疆！！！”

  男人忽的變的冷瑟，看著輕語沉聲問道：“你今日是怎麼了？為何這般奇怪？可是被人抓住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