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可笑
我轉身看了小姑娘一眼,轉身跟著朝前走去,背後再沒有聲響,短暫的插曲將一行途中的氣氛拉到頂點卻又無端落下,大起大落之間,盡是漫天的怨氣。
我拎著食盒走在長老身後,長老的肩膀仍是挺得很直,在我的角度看著像是微微薄霧之中綿延的青山,看著十分淡薄,但也可靠。
“你說這女皇城到底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為什麼連一個孩子都像是瘋子一樣?女皇看著倒也還算是領導有方的,城中有這樣的孩子,她不清楚嗎?難道平時也就這樣放養著任由她的手上沾滿血腥?”
我只是淡淡輕笑,並未將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似是覺得我笑的奇怪,丹橘長老盯著我眼裡多了些不解。
“你覺得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手上沾滿血腥,很可笑?”
我自是搖了搖頭,自然否定道:“當然不是,長老這樣說便是誤會我了,我當然不想看到孩子手裡沾滿血腥,只是,很多事情長老應該清楚,我們在幫助別人的基礎上,基底與他們一樣,也是生人,這孩子,救不回來了。”
我淡定頷首,看著丹橘長老怔住腳步,筆直堅挺的背影忽然變得朦朧起來,烏髮被風吹拂,也像是她的心境一般隨風不穩,左搖右晃。
“你怎麼知道,這救,救不回來了?”
我走上前,看著不遠處垂落在樹葉末梢的水珠,那小姑娘的眼神仍是在我腦海之中游移。
“她這樣的狀態不是一天兩天了,長時間的心裡壓抑和嗜血,她和妖族的詫異,只是體態上的區別了,心理,或許比妖族更要嗜血,長老也算是見多識廣,想必該是清楚這樣長期的心理扭曲,其實就算是表面上看著好了,日後還是可能透過心理暗示恢復原狀,或者更甚!!”
丹橘長老不再說話了,只是站在我身側視線緊隨著我的視線。
水珠在樹梢末梢,像是懸崖邊上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可憐蟲,知道結果是粉身碎骨,但仍是在祈禱,是否會有大樹來讓自己扯住?
“啪嗒——”
水珠落在地上,散成無數滴細小水滴,連一粒灰塵都濺不起來,卑微的讓人覺得可悲。
“走吧,時辰不早了,前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說罷我孤自朝前走去,丹橘長老跟在我身後,氣氛在莫名的瞬間安靜下來,我雖是無奈,但也無計可施。
生死之事,宛若煙花,綻放的很快,也很美,不過轉眼即逝,落下,只是時間的問題。
沒有永遠綻放不敗的煙花,也沒有永遠活著不會死的人,人會死,煙花會落,能停住一切的,也就只有時間。
但在這世上,萬事萬物最為惋惜的一件事,便是這時間,它是永不停歇的,沒有止步,沒有邊際,但這途中,卻擠滿了將滅未滅的生命,還有苟延殘喘的靈魂。
“你真的很冷血!要今天站在那裡的,是你的孩子,你要如何對待?也像是現在一樣,丟下一句她沒救了,就轉身就走了?”
丹橘長老有些激憤,就算是背對著她,我也能感到對方視線裡的衝擊感和殺氣。
我定身轉首,用自我覺得還算是委婉的語氣說道:“這是長老第四次用冷血評價我了……”
丹橘長老也愣了愣,想開口說話,但還是被我打斷:“長老不必掛懷,您說的確實不錯,我很冷血,長老方才所言,如若這孩子,是我的孩子,我會如何做?現在我用肯定的語氣回答您,若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跟著她一生,在確定她的情況之後,我會殺了她!!!”
這樣的話或許是殘忍的,沒有人情冷血的,但是,現實便是如此。
沒有人希望和一個瘋子待在一起,要是我不下手,那麼,下手的,便會是其他人了。
丹橘長老盯著我神色之間盡是荒謬,像是覺得我所言實在是瘋狂。
但開口卻是隻字不言,像是說不出話,也像是無話可說,但終究也都歸屬沉默。
我說罷之後也不再糾結於答案,只是淡定盯著長老看了一眼,輕聲問道:“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長老頓了頓點點頭,也沒有再多說半字,拎著食盒先行走去。
我跟在身後長嘆一口氣,這次真的把冷血的人設坐實了,只怕是再難扭轉了。
“希望有朝一日,先生能言出必行!!!”
長老的話鑽入耳朵,很冷,但也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我雖然知道這一輩子不會有這種境況出現,但聽著,也很不是滋味。
走了不知多遠,總算是看到一個石墩,漆白色的石墩上面用紅色油漆寫的三個大字——靈羅湖。
朝不遠處看去,便是一片安靜碧綠的湖水了,湖水被一片蘆葦包圍,最中央有個亭子,名字隔著老遠就看的見,是湖心亭,名字也很簡單。
湖心亭與岸邊之間有一條很細的繩橋,看著都覺得不穩固,像是隨時都會斷,但也在苟延殘喘。
站在這裡倒也是看不出水裡有什麼水怪?
只是我很奇怪,若真是有龐然大物在這裡出現,難道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不知道這裡有什麼邪祟?
“這繩橋看著很脆,不能兩個人同時上去,老王說會有大內前來取,可這樣一個小亭子,空無一物,哪裡來的藏身之處?”
丹橘長老看著不遠處的地方很是無奈,眉心之間帶著疲倦。
我點了點頭便也跟著說道:“水上確實是沒有藏身之處,但水下,那就不知道了。”
丹橘長老霎時看著我很是詫異:“你的意思是說,在水下,建了行宮?這可能嗎?女皇城雖然不算貧瘠,但也絕不是富饒之地,哪裡建的起行宮?”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我也不是很清楚,自然沒有多做解釋。
“開啟食盒看看吧,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說罷便將食盒放在地上,我拿出一雙冰蠶絲做的手套戴上,看了長老一眼,這才轉動食盒。
食盒只有兩層,第一層是一隻雞,沒有做好,就是一隻剛殺死的雞,血在晃動之中我竟是未曾聞到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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