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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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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美嗎?”

  小姑娘盯著我通紅的猶如兔子的眼眸看著我問道,言語之間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執拗。

  這幅場面實在是算不得美,但眼下,顯然是睜眼說瞎話的時候。

  “美——”

  小姑娘霎時唇角微揚,盯著我眼角微微揚起,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但一身的殺氣卻未曾減弱半分。

  我身邊的五帝銅錢劍也是震顫更加劇烈,顯然是察覺到了這小姑娘有發動攻擊的傾向。

  我摸了摸劍刃,眉眼之間盡是淡淡輕笑。

  “不要著急該出手時,自然會讓你出手。”

  對面之人瞬間出手,幾乎是一剎那的事情,我身下湖水之中數百隻手勐然上漲,幾乎是在瞬間便漲到我眼前。

  五帝銅錢劍早已不忍等待,很快轉瞬即出,劍刃將手掌削成一片殘渣,但這些手掌顯然也不是好欺負的。

  沒過多少時間便再次生長出來,我看著這樣的狀況眉心緊湊,看來斬草要先除根。

  小姑娘一直在盯著我,被湖水包裹著的身子散發著一陣陣血腥氣息,她在等待著什麼?

  手掌仍是在沒有盡頭的生長,每一隻手都在試圖將我拖入水下,將我淹死在這若水之中。

  只是短暫的空隙之中,我未曾在意的過程裡,找到了像是瘋子一般的狀態。

  傀線在我手中竄飛,所過之處盡是被砍斷的手掌,這是這樣一種場面,我甚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只是這樣的場面難免也太過血腥。

  這些手掌看著無根無源,但被砍斷之後,都會冒出鮮血,血淋淋一片染遍了整片湖水,這若水也因此變得更加詭異,蠕動起來像是被一片手掌操控的肌膚。

  這場面難以描述,我不想再多看,索性閉起眼睛,任由眼前金光乍現,所過之處也都變的明顯。

  “哈哈哈,你這傢伙倒是不怕死,這瞪著眼睛都不一定能贏,你還閉著眼睛?”

  我淡淡頷首,輕聲笑道:“是嗎?”

  眼神輕轉,我身形瞬間轉動,閃身在這小姑娘身後,一劍砍下,意料之中這傢伙閃身躲開,不等她接著反應,我便拎著劍刃再度衝上前去,劍身之上被湖水打的光亮,泛著寒光冰冷的冷血,讓人不由得驚悸。

  小姑娘盯著我,眉心閃爍,身形竟是動也不動,似是在等著什麼?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便也沒有多加理會,更是做了一個讓自己日後無比後悔的決定。

  “哧——”

  一聲響,萬籟俱寂,本是劇烈翻騰的湖水剎那間變得無比安靜,我甚至找不到尚存的一絲危險氣息。

  小姑娘絲毫沒動,腹部的插著劍刃輕輕顫慄,像是在證明著自己的勝利。

  這樣的變化讓我一瞬間沒有清醒過來,我盯著手中的長劍,在看著笑著盯著我的小姑娘,眼神之間盡是恍然。

  “你,想死?”

  小姑娘聞聲笑出了聲,看著我五官全然不像是之前那般凶神惡煞,而是帶著少見的孩童稚嫩。

  “我在這裡,三十年了,每一日,都在被若水驅使,我擁有了若水的力量,知道自己即將失去自我,但我從出生就在這裡,這裡屍骨遍地,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為何需要這樣懲罰我……”

  小姑娘轉眼看著我,一身的力氣都像是在這一刻用盡了,嘆了口氣,白色的氣息被染上一層霜,深沉而冰冷。

  “我不想這樣活著了,太累了,我也受夠了,這些人都是我殺的,你殺了我吧。”

  小姑娘確實是異於常人,就算是在眾人談及色變的死亡面前也是淡定的猶如談論著下一餐吃什麼的簡單問題。

  我不感到驚訝,畢竟這樣的事情很正常,我不知道在這種境況之下如何安慰她,但也無心安慰,畢竟,任何選擇,大多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

  “可是為什麼?你還可以活著,只要擺脫這樣的命運不就可以了嗎?若水不是不能出去的吧?”

  小姑娘聞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伸手浮動著若水,舉手投足之間,成片的水漬和著血液在半空浮動。

  “先生,你自己覺得說的話可信嗎?這世間之事,大多沒有情願一說,我站在這裡,長在這裡,這裡,便是我的土壤,離開這裡,我便會死,若水會改變寄主的體質,我不是妖,但也不是人,更不是第三類,我只是一個異類,與所有生物都不同的異類。”

  聽著對方這樣的話我很是詫異,雖然不知道這傢伙如何被丟在這若水之中,但被改變了體質,一輩子在若水之中游蕩。

  這樣的生活,與死亡相比起來,確實是要更加讓人覺得可怕一些。

  “哈哈哈,是不是覺得驚訝,我也覺得無奈,出生之後,我腦海之中對這世界最為清晰的,便是一雙雙手,說不清它們是從哪裡來的,但那是一個午後,所有掌心將我托起,我在陽光下,一身的血腥味,吸引了無數蛇蟲,那是我最為清晰的場面,之後的血腥,便是來自生人!!!”

  小姑娘說著卻恍然身子再度往前撐了撐,我握著五帝銅錢劍的雙手不斷顫動,這樣的生活,實在是讓人詫異,但也很明顯,充滿了無奈。

  我看著對方唇角之下溢位來的無奈,還有一串串血紅,落在若水之中便也像是若水的一部分,被吞噬,被舔舐。

  這若水在古籍之中被撰寫的很邪乎,早些時候,有人將它當作治療的妙藥,但也有人當作殺人的工具,似是一直站在一箇中立的場面。

  但此刻看著這些貪婪的吸食著這小姑娘新鮮的血液,我卻也未曾感覺到這些傢伙有多少妙用。

  畢竟連自己主人的血肉都不放過的東西,必然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可笑吧,我供養了這若水幾十年,在它們的眼裡,我只是一個到死就會被吞噬的食物。”

  小姑娘,不,這女人,三水多年,那也意味著站在我眼前這身材矮小泛著慘白的肉體,是已經三十多歲甚至更年長。

  想來,這便是若水的功能,幫助主人逆生長,長到不能在小的時候,便會在重新生長,只要不死,便能這樣一隻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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