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斷掙扎，試圖睜開眼，但不管我如何想要找到刺破黑暗的最後一抹夕陽，都沒有辦法。

  “竇曉明！！”

  我記得我大聲喊人了，我身體突然失控一定是不正常的，定是有人在我背後操縱，但我背後只有一人——竇曉明！

  沒有人回話，儘管我在掙扎，但我的意識仍然像是再被剝離，我變的，好像，不再是我。

  “哈哈哈，今日吾等來到此地，過了這條河，我們便是萬世開太平，諸位的妻兒父母，便可享盡清福……”

  一道中氣十足的承諾落下之後，眾人紛紛開始歡唿，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傢伙在歡唿什麼？但我清楚的感知到，剛才的說話的人，聲音十分熟悉？

  憑著下意識的感覺，我緩緩轉身，當看到背後一身華服頭戴九五之尊的尊帽的人，不是竇曉明，又是誰？

  “你怎麼了？還記得我嗎？”

  我看著這傢伙，滿眼皆是無奈？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我背後站著的一群人，這些人要麼是錦衣華服，要麼是一身戎裝，總的看起來是十分鄭重的場面，只是這樣的場面，與我們，又有何干？

  “何愛卿，看著本王作甚？難道不是愛卿豪言壯語能夠橫跨這條河嗎？”

  為首之人此話一出，登時背後一群人都跟著叫嚷。

  “跨河！跨河！”

  “……”

  所有人都跟著嘰嘰喳喳叫囂個不停，我看著這些人，在看著自己一身白袍，頭髮竟是長到了腰肌？

  身形很是清瘦，我伸出一隻手在另外一隻手上畫了畫，瞬間閃出一道亮光。

  繼而便出現一副陌生的容貌，丹鳳眼，柳葉眉，薄唇白裡透紅，看著如三月裡緋紅的桃花，微風輕拂，隨風而過幾縷髮絲，這樣面容，當真是極美。

  若非我看到了男性特有的喉結，我幾乎都要以為是個女人？

  但男人長得如此妖嬈，在妖嬈之中亦是深藏著些許常人難以企及的貴氣，這是上位者才有的氣息。

  很是出塵，周圍縈繞的氣息都像是被沾染了些許仙氣，讓人不由得多了幾分沉醉。

  “何愛卿，本王知道你是今朝實力最為突出的靈官，如今面前這江河實在是難過，犧牲了多少船隻，要是過不去的話，咱們在這裡，只怕是萬死難辭，所以何愛卿此番如此壯舉，當真是讓本王敬佩！！”

  我知道我眼下代表著什麼人，是那靈官，只是我未曾想到，剛才才說了這件事情沒有半個時辰，竟然是真的遇到這樣的事情？

  在這三不管地帶，竟然也，存在著，幻境……？

  我緩緩躬身，望著面前之一身華服之人，眼神微微有些閃爍。

  任何身懷才力的人，都曾有過一番宏願，要麼功成名就，而想要達到這樣的目的，唯一的希望，便是需要徹底找到屬於能夠為自己提供足夠舞臺的明君。

  但很顯然，據我所知，這人，貌似沒有找到自己的明軍……

  “多謝王上信任，在下樂意之至！”

  是的，樂意之至，我知道自己如今變成這樣子，定然是這傢伙當時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既然這樣的話，那說的再多，違抗的再多，也是不頂用的。

  王上很高興，衝著我擺了擺手，滿眼盡是豪邁。

  “哈哈哈，好好好，諸位愛卿可看好了，即日起，若是靈官你能夠度過這江河，本王便親自下令，封你為護國大法師，自此以後，你的位置，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本王，沒有任何人能夠在你面前挺直腰身！！”

  所有的大臣頓時看著我，我看到了他們眼神裡的神色，嫉妒，憤恨，絕望，還有數不盡的不平。

  一位大臣站出來，在王上的面前緩緩躬身，微微怯懦著說道：“王上，這樣的決定，是不是有些不妥？畢竟靈官……”

  “嗤——”

  一片光亮劃過，血色染滿了長劍，方才說話之人緩緩倒下，世人都知道，在這世上，唯有軍心難測，誰也不知道自己跟隨的君主，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人們測不出來，也不敢測，他們為了避免我走到高位，用自己的性命，作為我的墊腳石！

  王上將長劍丟在地上，唇角仍是揚著笑意，剛才對於王上來說，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緩緩轉身，望著背後一群顫顫巍巍的大臣說道：“你們，可曾聽清楚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王大人，說了什麼嗎？”

  眾人登時身子一陣劇烈顫抖，繼而便是紛紛搖頭晃腦。

  “不不不，微臣沒有聽到。”

  “王上決策英明！”

  “王上英明！”

  “……”

  什麼是權利，這就是權利，權利的誘惑很大，沒有人能扛得住權利的誘惑，但在這無上的權利之上，什麼是最為珍惜的。

  那便是——性命！畢竟，有錢了，也要有命去花才行！

  “哈哈哈，諸位愛卿何必行如此大禮，倒是讓本王無措了，平身吧。”

  一群人沒有人敢動，王上繼而轉身看著我，眼神之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他眼神之中的笑意我很明白代表著什麼。

  第一次，我有些討厭騎虎難下這個詞，如何能將一個人的現狀描述的如此中肯？

  “諸位，請起來吧，無需行此大禮，在下若是有幸度過這條江，那麼自然也跨過了心性，與諸位一樣，我也是生人……”

  說罷，眾人這才起身，看著我眼神之中再也沒了任何需要徵求的想法，他們只是在害怕，在擔心，自己需要的生命，會在某一瞬間，戛然而止。

  因此，就算是對自己難以忍受的委屈，他們也會忍著，不管是誰。

  “來人，將王大人厚葬，大人如此艱險，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不惜犧牲自己，實在是讓本王感慨，希望諸位日後，與王大人，共勉才是！！”

  所有人都不敢違抗，被打碎了牙齒，只能和著血往下吞。

  儘管很難受，但沒有辦法，難受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們需要的，只是暫時活下去罷了。

  我知道竇曉明這傢伙是囂張的，但第一次看到這傢伙如此張狂，我仍是免不了帶入。

  當時抱著衣服碎屑啃得那麼歡實的人，錦衣華服，也是絲毫沒有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