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睡夢之中被叫醒，倉皇披上衣服來到床前，看著女人的樣子滿眼焦急。

  “默娘？這這這，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子？哪裡不對勁了？”

  默娘渾身上下都在抽搐，一隻手被男人握著，另外一隻手捂著肚子顯然是很不好受。

  “轟隆隆——”

  我聞聲望向窗外，大雨突如其來，這時候要是下山，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女人緊緊握著男人掌心，滿眼驚慌和疲憊，長期的營養不良在此刻都被反應了出來。

  “我，我怕是，要，要生了！！”

  女人磕磕巴巴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開始捂著肚子低聲喘息，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溼，男人跪在床邊滿眼著急，望著窗外在看著女人。

  我看的出來，男人在等著下決心，顯然，他不會讓女人如此疼痛下去。

  男人在拿出一床被子蓋在女人身上，繼而起身朝門外走去。

  “默娘你在忍忍，我這就去找穩婆子……”

  說罷便扯了個斗笠出門了，女人無力的趴在床邊不斷伸著手想要抓住什麼，但到底是沒抓住，只能不斷低聲呻吟。

  大雨如撒豆子一般的下，窗外雷雨交加，似是恨不得將這小屋子都沖塌，風聲大作，吹的窗戶跟著一拍一打。

  屋子裡的女人已經臉色如白紙一般，顯然是要失力了，這是很駭人的過程。

  女子生子，便是在鬼門關上踱步，眼下這樣難忍，只怕是有胎死腹中的風險。

  若是接生的人不及時到此，這女人和腹中的孩子，恐是來不及在救。

  場面一時之間難以控制，我站在原地儘管看著對面之人如此難受卻束手無策。

  “可怕吧？嘖嘖嘖，當時看到這樣的場面，我也覺得，人類為了繁衍自私，也是不要命。”

  我聞聲轉身，一條淡青色的蛇在我耳邊遊弋，時而張開嘴上上下下起伏兩句，眼神同樣是放在女人的身上。

  眼看著情勢越加急迫，女人開始叫出了聲，一聲聲嗚咽顯然是在極力忍著劇痛。

  正當這時，忽然一道身影緩緩出現，我看著這一身青衣的女子，眼神之中顯出一抹詫異。

  來者一身妖氣，就算是此時我不在場，但仍是察覺得到，這女子，是妖。

  躺在床上的女人亦是聽到了聲響，轉身看到女子是下意識的擔憂和畏懼。

  “你，你是誰？”

  一身青衣的女子笑了笑，繼而才輕聲說道：“我是你丈夫昨日捕捉來的三聖青……”

  女人聞聲霎時愣了，繼而便是驚慌失措，雙手死命抓住圍簾不斷大喊：“山哥，山哥！！”

  女人早已疼痛難忍，但仍是滿面著急，一隻手捂住腹部很是害怕。

  在生產之間本就受不得驚嚇，女人如此大喊，身下竟是見了紅。

  青衣女子見狀眉梢微皺，繼而才伸手輕拂，一道青光閃過，女人再度躺好，只是眼眶中的詫異和驚嚇仍是未曾減下去半分。

  見女子如此害怕，青衣女子方才解釋道：“我在山中修煉，正值蛻皮虛弱之際被你丈夫所捕，我不想害你，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女人唿吸急促，渾身上下都在不住的顫慄，身下的紅亦是越發讓人心顫。

  她自然也是能夠感覺得到，這才止不住的顫抖著說道：“什，什麼，什麼交易？”

  青衣女子沒有廢話，直接說道：“你們捕蛇人有特殊捕蛇技巧，我現在身陷籠子裡不得出，眼下只是我的一律心神，我幫你產子，你讓你丈夫放了我，兩不相欠，如何？”

  女人仍是在猶豫，我想，要是此時躺在床上的人是我，我也會猶豫。

  畢竟站在眼前是妖非人，換成任何一人在這樣的狀況之下都接受不了。

  但女人還是答應了，她捂著肚子滿眼憂心，身為一個母親，她無法不替孩子操心。

  不然的話，孩子胎死腹中，便是她身為母親的罪過。

  “好，我答應你！！求你，救，救我……”

  女人說完就沒了聲響，青衣女子渾身化作一道青光，青光在女人身上不斷旋轉，女人的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好了些許。

  身下的紅也沒有在加深，這是好現象，至少孩子算是保住了。

  青光仍是在漸漸緩緩的幫助母子二人舒緩，而女人唿吸也是越發順暢。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再度轉身，便看到了身邊一縷的燭光逐漸燃盡。

  青衣女子伸手一拂便再次打燃燭火，燭光裡，女人面色泛著紅暈。

  “哇——哇！！！”

  孩子的哭聲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我看到青衣女子身子顫了顫，繼而便是退後數步。

  滿眼警惕的盯著那被母親抱在身邊的小傢伙，看那樣子，像是如臨大敵。

  女人渾身狼藉，但仍是不耽誤剛成為母親的激動和開心。

  她甚至轉身望著幫助自己生產度過難關的蛇妖柔聲問道：“你，要來看看麼？多謝你，救了他！”

  蛇妖愣了愣，這才試探著緩緩朝前，當看到躺在女人懷裡的小傢伙之時，才懵著問道：“為什麼不是蛋？”

  女人先是一怔，繼而才微微笑道：“我是人類，不會生蛋，這是我的孩子。”

  青衣女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繼而才滿眼淡然的幽聲說道：“哭的好大聲！”

  說罷便退後兩步，再度望著女子提醒道：“希望你記住我們的交易，不然，我可以讓你安全，也可以讓你危險……”

  女人躺在床上伸手將孩子抱在懷裡，剛出生的孩子眼睛都沒睜開，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溫暖一般，便開始煳弄著雙手想要摸摸碰碰。

  女人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放心吧，明日我就讓他放了你。”

  青衣女子沒在多留，轉身化作一股青煙順著門縫消失。

  燭光裡，女人抱著孩子變得安靜，溫和安然的曲子從女人嘴裡緩緩流出，這是世界上最動人的曲子，足以讓孩童一夜安眠。

  “你看，在你眼中，我十惡不赦，那你說，此刻，那女人，可對我有過那麼一絲絲感恩？”

  背後的聲音充滿了諷刺，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無處遁形。

  但眼前的狀況，確實是如此讓人難堪。

  “彭——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