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著倒是不太清楚，此時車停了方才顯得耳邊盡是一陣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開啟車門我低聲道了句：“多謝！”便順著雨幕融進了夜色。

  又回到了離開的小巷子，我站在老舊的居民樓下，被柵欄擋住的樓門夜裡有幾分冰涼。

  我憑著感覺一層一層轉，幸好他身法不是從前，不然這樣高度的運動量他也承受不來。

  一層樓從前到後共有三十戶，這層樓大概二十五層，七百多戶，我每一層每一戶都仔細感受熟悉的氣息。

  終於，在我回頭到八樓仍是沒什麼發現的時候，就近的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聲響？

  “死了？你說什麼？怎麼就死了？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跑了？跑了又怎麼樣，你也沒必要殺了人吧，現在怎麼辦？電視裡都在調查，你可別牽連到我！！！”

  女人顯然是極力壓低自己的嗓音，但聲音之中的憤怒還是一字不差的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七樓七零五，這女人就住在這裡……

  我站在樓上盯著這女人，直到她打完電話，仍是沒有說出一個那男人住所的字眼。

  就在這時，忽然之間一道十分清晰的慘叫聲從女人的手機裡播放器裡的傳了出來。

  我聽的很清晰，是個男人的聲音，叫了很久。

  “喂？怎麼了？鬼叫什麼？大半夜的鬧鬼啊！！！”

  女人顯然不喜歡這樣的氛圍，對著電話莫名其妙的緊皺著眉梢渾身煩躁。

  索性便二話不說掛了電話，下意識一抬頭，女人驚詫的發現就在自己的頭頂，一人正在盯著自己。

  “啊——”

  驚叫聲還沒有傳出來，只露出個苗頭便被閃現在女人身前的我伸手捂在掌心。

  女人瞪大了雙眼看著捂住自己嘴巴的男人，是白天那個英俊帥氣的小夥，他剛才從樓上，是飛下來的？

  女人驚訝的雙眸一直未曾消下去，瞪著我像是見了鬼一般。

  我委實不想靠近這女人，但眼下形勢所迫，只能行此下策。

  “我告訴你，現在你有危險，要是不想死，那就跟我走！”像是知道女人不會老實跟他走，我再度提醒道：“華僑路南溝死的就是那小姑娘，我知道你心裡比我清楚，你雖然不是殺人兇手，但你卻是最為關鍵的幫兇？聽到那男人剛才的慘叫了麼？”

  女人身體顫慄的看著捂著自己嘴巴的男人點了點頭，她當然聽到了。

  但剛才沒怎麼在乎的聲音，在這一刻回想起來，卻是整個身子都汗毛直豎。

  我知道女人的思緒在跟著我走，於是便壓著火說道：“我現在本該宰了你給那小姑娘報仇，但你是活人不是畜生，我沒法宰了你，你現在，老老實實跟著我離開，我保你性命無憂，若你敢有半點異心……”

  我在女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把握住樓梯欄杆，欄杆是鐵質，雖然生鏽嚴重，但想要掰斷卻是不容易的。

  但女人瞳孔下一刻瞬間放大，耳邊一陣“啪——”的聲響，眼前的男人，一把拎起了一截欄杆，握在手裡滿眼肅殺。

  女人哪裡還敢再有半分異心，盯著男人渾身抖個不停。

  “別，別殺我，我我，我跟你走！！”

  我沒在多說，索性一把敲上了女人的脖頸，女人脖子一歪身子靠著牆緩緩倒下。

  她在閉上眼之前，仍是可以看到男人眼裡的冰冷和憤怒。

  我深深吸了口氣，看著握在手裡的鐵欄杆心裡也驚訝，他當然沒想到自己如今力氣這麼大？

  無心去考慮自己的速度和力氣，電話裡那陣男人的慘叫聲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不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再度坐上計程車，我將女人扛著丟在了一邊的椅子上，自己則是坐在了副駕駛。

  司機看著進來的男人如此冷酷，對後座椅子上的女人算得上粗魯了，莫名覺得這單不好接，想要讓人下車。

  我轉身平靜的看著司機的滿臉為難，伸手從懷裡拿些。

  “青光住店，立刻出發！！！”

  司機看到五張大鈔瞬間眼眶放大，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粗魯不粗魯，瞬間腦袋挺直啟動了車子。

  車子開始行駛，我想過這次偶然來的夢會異常艱難，但沒想過會來的這麼快？

  況且，這小姑娘剛死？就會變成惡鬼？

  我這樣想著，一路下來腦子裡各種猜想就沒停下來過。

  直到下車，我腦袋裡仍是一陣一陣的刺痛。

  晃了晃腦袋走到後座將女人拖下來扛在肩上轉身準備離開。

  剛轉身便聽到司機為難的說道：“小夥子，老婆要是犯錯了別動手，男人嘛，該大度點的時候還是要大度點，女人嘛，小心眼多，你別放在心上，床頭打架床尾和嘛。”

  司機說的似是有些難為情，但我卻轉身微微頷首。

  “多謝，我會的。”

  司機看著一身正氣的小夥子進了酒店大廳才走開，高聳輝煌的住店，是他一輩子都不捨得花錢住一晚的地方。

  那麼多錢，有的時候，一整天下來他也未必掙得了這麼多。

  司機想著搖了搖頭，開啟了新聞：“就近報道，華僑路西，發現一男性屍體，死因不明，專業人士正在調查，若有家屬走失請儘快聯絡警方……就近……”

  “啪——”司機一把關了播音，撅著嘴擰了擰鼻翼：“晦氣！！三天兩頭的死人！”

  我回到房間直接拉上所有窗簾開啟所有燈光，將女人丟在地板上，才去洗漱一番祛除掉身上的一股子嗆人的煙味。

  女人是被刺眼的燈光灼醒的，睜開眼，她便發現自己周圍很是奢華，高階的毛絨地毯，處處都泛著金錢的芬芳。

  燈光太過華麗，女人緩緩從地毯上爬起來，伸手遮住眼睛，站在原地適應著這幾十年來頭一次見到的瑰麗。

  我坐在視窗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看著女人故作姿態在眼前似是喝醉一般搖曳著乾癟的身姿。

  殊不知她太過消瘦，長年的病態生活讓她的身體早已虧空。

  此時站在原地左搖右擺，像極了一副骷髏架子在晃盪。

  我開啟電視，新的報道再度出現：“就近報道，華僑路西，發現一男性屍體，死因不明，專業人士正在調查，若有家屬走失請儘快聯絡警方……就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