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搖擺的身體緩緩僵硬，她戰戰兢兢走到電視機前，仔細看了一番。

  “啊——”

  她恍然倒退一大步，腳下被地毯絆倒，整個人砸在床尾，但仍是掩不住滿臉的驚悚。

  枯黃的眉眼像是被固定了一般，死死盯著電視，雙手掩住嘴唇眼眶裡的瞳孔放大了數倍。

  傍晚裡還在和她交易的男人，此刻，就在電視裡的死亡名單裡。

  哪裡會有那麼巧的事情，那麼，下一個，會不會，就是自己？

  “是，是我！！”女人喃喃自語，卻像是老鼠被踩了尾巴發出詭異低沉的尖叫：“不，不是我，我沒殺人，我不敢的，我不敢殺人的！！別殺我，別……”

  我看著女人渾身驚慌，後腦杓磕著木床發出沉悶的聲響。

  過了會，我緩緩起身，朝女人走去，腳步踩在毛地毯上沒有任何聲響。

  在低微的灰塵裡待久了的女人，抬頭看著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眼神逐漸變得筆直而呆滯。

  我無視女人眼裡的無神，彎下腰，眼神透過女人的瞳孔，接觸到了最底層的恐懼。

  “你沒殺人，那你，將那姑娘賣給了那殺人犯，你說，那死去的姑娘，會不會，也來找你呢？”

  女人身子顫了顫，盯著眼前的男人滿眼都是慌亂。

  俊美的男人不像是來拯救她的神明，而像是忘記帶自己勾魂索命的鐮刀的地獄使者。

  儘管忘了帶武器，女人此時看著面前如此帥氣的男人，心裡卻沒半分膽敢覬覦之心。

  她只能倉促的坦白：“不，不是的，那小姑娘自己承諾的，她說，她說……”女人的眸子轉了轉，落在我的眼裡，便是苟且之餘的狡猾。

  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我滿眼的冷光落在女人身上像是著了一層冰霜。

  “還在編！愚蠢！你可知道那男人死的多慘麼？你不會比他強半分的，那小姑娘，會毫不留情的將你扒皮拆骨，你的新聞，會在幾個小時之後，原封不動的被搬上電視！！！”

  女人的臉色越發蒼白，她捂著耳朵不讓男人的字句在落進她的耳朵。

  “魔鬼，你是魔鬼！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女人不斷砸著束縛著自己的人的手臂，但卻被對方的手臂震得自己掌心一陣陣抽疼。

  我沒理會女人的掙扎，一把將人甩在地上，他走到原位坐下，渾身都是說不出的憤怒。

  揉了揉臉，想到下午還鮮活的生命現在卻變成了手染鮮血的厲鬼？

  這樣的荒謬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只知道生死無常，但卻不敢想象，這樣的無常需要自己擺平是何等艱難？

  女人躺在地上貪婪的吸食著新鮮的空氣，她渾身脫力，實在難受。

  長年吸毒讓她的身體早已虧空，此時更是如八九十歲的年邁老人一般，上個坡都得大口的喘氣。

  她邊喘息還不忘了仔細觀察坐在暖黃色窗簾之前的男人，俊美的讓人覺得危險。

  “我看到了你們在做交易，我就是想知道，這中間的真相，你吸毒，害你自己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幫著別人害了一個孩子？”

  我說著有些無奈，這本來可以避免的事情，現在卻變得如此周折。

  死了一個接一個，下一個要死的，此時就躺在面前，他是扎紙的匠人，捕捉惡鬼，但同時，也在捕捉這人世間的混濁。

  女人身子顫慄著縮到牆角，眼神裡除了恐懼看不出其它神色。

  “我是做了交易，黃三是我吸毒認識的人，他有來源，只要我給他找‘羊崽子’”女人說著還在邊向我解釋：“就是那些雛，只要帶過去一個，我就能，能拿二十萬。”

  我聽著這骯髒的交易，閉著眼睛深深唿吸。

  使勁搓了搓手臂，努力壓下心裡的火氣，我怕自己忍不住，殺人的人的變成了自己。

  “所以，那小姑娘，也是為了錢？”

  我想到當時抓住那小姑娘的手腕，她眼眶裡，是有淚水的。

  她不想去，但在被自己抓住後，卻沒有多做解釋，放棄了逃生的機會。

  是什麼能讓一個瀕臨絕境的小姑娘放棄求生的選擇。

  親情？還是愛情？

  女人遲疑的點了點頭，到底在不敢騙人。

  “她家裡是後媽，老子前兩年死了，現在沒人管，她要生活，要吃飯讀書，都要錢……”

  看著女人話說的如此驚奇，彷彿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我聽著上面的訊息只覺得驚心動魄，事情才過去這麼點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但凡我在晚了那麼些時間，那一切事情就太糟糕了。

  “哈哈哈，在這裡休要找到任何相關事態的辦法和東西，沒人知道到底該如何解決，但至少，我希望你搞清楚，不要總是找一些有的沒的！！”

  女人身子不斷後退，看著我像是在看著瘋子似的。

  我沒在乎這樣的眼神，至少，我並不想和一個身上揹負著血債的人有多麼密切的交流。

  “現在你有兩條路，第一，跟著我，待在這裡，要是你足夠幸運的話，那說不好我還能保住你一條性命，只是你下半輩子都將生活在罪惡和負擔之中，你想好了麼？”

  我剛要問出第二條，女人瞬間看著我滿眼血煞，周身氣息猶如爆裂一般死命瞪著我。

  我倒是第一次在她眼裡看到這樣的神色，充滿了攻擊性。

  但我十分清楚，這時候的攻擊性在我面前沒有分毫作用，她甚至找不到任何足以攻擊我的位置。

  在這裡，我才是主宰者，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從何而生，但至少，眼下我看著這傢伙，渾身上下都是詭異的病態。

  “不不不，我選擇第一，不要第二，我不想聽！”

  女人一把衝上前來，我腳步稍微往後推移一步，女人瞬間趴在地上。

  披頭散髮腦袋更像是馬上就要禿毛的球，看著讓人委實覺得瘮得慌。

  她趴在地上像是還覺得不夠，慌忙盯著我似是在求證。

  “你真的願意我跟著你嗎？我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我知道是我的不對，都是我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的，求求你救救我，我想活著，我還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