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老孫家的院子裡時，這裡已經人去樓空了。我們三個人看著滿院子的狼藉和外面那空蕩蕩的藥鋪，全都愣在了那裡。

  “這……這怎麼回事？眼兒爺，他們人呢？”我問向了大眼兒。

  可他也毫不知情的對我說：“我哪兒知道啊？”

  這時候，心思敏捷的夜雨來到那間當時躺著病人的房間門口，指著門鎖，說道：“這裡有破壞的痕跡，看來老孫一家是被人強行帶走的。”

  “誰會帶走他們啊？是不是走的時候，不注意弄壞的啊？這老孫家遭這麼大難，早就有病亂投醫了，咱們又只管了一半兒，肯定是他們又聽說哪裡有大仙兒了，這才急忙離開去找的。”

  大眼兒的分析其實就是自我安慰，甭說說服夜雨和我了，就連他自己看到這裡的情景，也是難以相信他自己的話的。

  “找找有什麼別的線索沒有，如果有人強行綁架他們，一定會留下線索給我們，如果沒有任何線索的話，那就說明這件事跟我們並沒有任何關聯，我們替老孫報個警就是了。”

  聽了我的意思，我們三個人都趕緊動了起來，在這院子裡仔細的檢視，又到每個房間和前面的藥店看了一下，最後還真讓我們找到了一樣可能是線索的東西，是一張名片。不過這名片實在是做的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因為正面只有兩個英文字母“BK”，而背面是後寫上去的三個字“他動了”，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其它內容了。

  “這是BK公社的名片，瘋子！”夜雨拿著名片看過之後，兩隻眼睛裡似乎有些震驚。

  我和大眼兒對視了一下，然後立馬裝出一副從未聽過這個名字的樣子，問向夜雨：“瘋子？什麼瘋子？BK公社又是什麼地方？”

  大眼兒見我這樣，偷偷的衝我伸出了大拇指，那表情彷彿在說“你真他媽是一個影帝！”

  夜雨似乎沒有看出我有什麼破綻，也沒有搭理我，繼續皺著眉唸叨著：“他動了？他是誰呢？”

  其實對於這個“他”，在我心裡有兩個人選，其一，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茅山道士；其二，就是“非人途”的老大安期生。只不過我更偏重於第二個人選，因為如果這張名片真是瘋子留下的，那就說明他已經開始行動了，而能讓他有所行動的，只能是安期生。

  為什麼我會這樣肯定呢？那正是因為在BK公社中，瘋子對我說過的一些話。但是夜雨的立場我到現在依然難以分清楚，就算她承認安期生對她已經不再信任了，可我並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再退一步講，夜雨說的都是真話，那我也不知道她和安期生之間到底不信任到了何種程度。

  基於上面這些想法，我只能對此保持沉默，讓夜雨自己做出選擇來。

  “難道是……”看來夜雨已經做出了選擇。

  大眼兒的心思比較單純，在他心裡應該是沒有選項的，聽到夜雨這麼說，他直接搶過話茬兒，說道：“難道是零？”

  “零？”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問道，“什麼是零？”

  夜雨點點頭，向我解釋道：“零就是那個在宋墓隧道中遇見的茅山道士，這是非人途定下的代號，因為我們並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我怎麼覺著我在哪裡見到過或是聽到過呢？”一種莫名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我飛快的回憶著過往的事情，最後終於恍然大悟的說道，“這個零是不是和象嘎村有什麼關聯？”

  “你怎麼知道的？”

  我的判斷果然是正確的，因為夜雨和大眼兒此時都露出了驚訝萬分的表情。

  不過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如此驚訝，因為這個資訊既不是我偷看來的，也不是我偷聽來的。當初，第二次去往青城山宋墓前，夜雨發給我們的任務資料中就有關於“零”的資訊，只是當時我並不瞭解而已。那些資料裡有一個名為“0.txt”的文字檔案，而在這個文字檔案中就存著“象嘎村”的座標，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背下來的，座標是N29°08′47.24″E92°39′8.05″，我本以為會在之後的任務中派上什麼用場，可等到任務結束了也沒用上。過了這麼久，沒想到現在才算有些用處了，幸好我還沒有把這件事忘掉。

  夜雨聽了我的解釋後，也是恍然大悟，但眼神裡卻帶著一些自責，說道：“這也怪我，當初整理資料的發給你們的時候，沒能檢查清楚，把不必要的資訊也一併發給你們了。不過也好，既然你知道一些了，那也就省了我再重複一遍了，反正你的許可權已經提升過了，這本來就是你該知道的。”

  “可我並不知道其他的細節，不如你再跟我多說一些吧。”我這是實話實說，當初提升了我的許可權後，我的確可以去資料室翻閱一些相關的檔案了，不過由於我臨時做出了來章丘的決定，所以一直也沒來得及去查。

  夜雨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猶豫地對大眼兒說道：“還是你跟牧南說吧。”

  當我滿懷期待的看向大眼兒時，卻發現他也面露難色，撓著頭說道：“這可是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了，南爺，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咱們找個飯館兒，邊吃邊喝吧。”

  “邊吃邊喝像話麼？到底說不說啊？”他們越是這樣推三阻四的，就越能激發我的好奇心，雖然“紅衣男孩”那個事件我已經在瘋子那裡有所耳聞了，可我並不覺著這是他們不想說的原因，畢竟瘋子知道的內情更多，而他們知道的應該就是檔案中都有的記載，即使他們現在不說，等我回去查閱，也一樣可以門兒清。所以，我想知道的並不是關於那次事件的經過，而是更多或者是更遠一些的事情，那個“零”到底該做過什麼讓他們談之色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