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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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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張雷把許丹工作時的調查結果遞給寧夏,低聲說道:

  “這幾天張斯迪情緒特別奇怪,不管我說什麼總是嫌棄我囉嗦,唉,小時候這孩子可好了,現在怎麼不理解我呢?”

  張雷非常苦惱。

  “張警官,張斯迪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獨立的思考,我想如果不是說教,她會和你更親近。”

  “我也沒說教啊,但是為人父母怎麼能不教育?什麼事應該做,不應該做,不說嗎?什麼都不告訴她,她能知道嗎?”

  張雷一臉無奈:

  “說多了孩子嫌煩,不說吧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關,總怕她走錯路做錯事,一心想把這些年的人生經驗傳遞給她,希望她可以少走彎路。”

  張雷嘆口氣:

  “生氣時我也著急,說不管了不管了,讓孩子自由成長,可是心情平靜了就會想,還得管,不管那不是放任嗎?”

  寧夏能理解張雷的心情,可是現在讓她說什麼安慰的話,或者想什麼處理辦法,寧夏沒頭緒。

  “我覺得張斯迪挺好的,張警官不用太擔心,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和她談談。”

  “還是算了吧,如果張斯迪知道我求助你,她會不高興,況且胡佳桃這樣的家庭,我真心不希望孩子和她走得太近。”

  這才是張雷為人父親的真實想法吧。

  對張斯迪而言,張雷是父親,對胡佳桃而言,張雷是辦案警官,兩種身份決定了張雷對胡佳桃完全不同的評價。

  同時也可見家庭對一個人的社會關係有深遠的影響。

  寧夏今天的任務是調查許丹三年前在工作上的貪汙事件,許桀說得沒錯,許丹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寧夏多方打聽,才在另一傢俬人醫院見到了當時許丹的科員方清。

  方清今年50歲,三年前和許丹同期離開原來的單位。

  聽到許丹遇害,方清先是震驚,隨後說了一句:

  “多行不義必自斃。”

  方清坐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穿著短袖白大衣,短髮乾淨利落,看起來是個爽快熱情的人。

  “我這次來,也是想了解許丹的為人。知道三年前因為她行為不端離開原來單位,我想知道真實情況。”

  方清笑笑:

  “當年是我如實反映情況。”

  看出寧夏臉上一閃而過的探究,方清繼續道:

  “每個人都這樣對我說,忍忍吧,過幾年就退休了,可是沒人能體會當時我的心情,走到那一步我也得離開原來的單位,這對誰而言,都不是小事。”

  方清說話很快,回憶中還有氣憤,寧夏理解,有些傷害不是隨著時間流逝就能被磨滅。

  “怎麼說呢,許丹當時是我的科室領導,藉由工作便利把科室獎金大部分歸為已有,當時在單位的規章制度下,獎金可以二次分配,但如果是沒有底線的二次分配,那就有問題。”

  寧夏似懂非懂,方清嘆口氣:

  “說起來像繞口令,只說當年的年終獎金,每個人都有份,但是許丹把當時全科人的獎金都自己拿走了,這你明白了吧?”

  寧夏點點頭。

  “咱們上班圖什麼,賺點錢養家煳口,至於領導升官發財和咱們老百姓有什麼關係,但是你賺錢剋扣別人,這就不對了。”

  方清看向寧夏,小姑娘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方清接著道:

  “警官看起來年紀不大,就說咱們這一生工作生涯也就那幾十年,遇到什麼樣的領導,什麼樣的工作夥伴,會讓你的人生都不一樣。”

  這點寧夏認同,她能進刑偵隊,能和許桀成為搭檔和伴侶,都是她的福氣。

  “我的運氣不好,和許丹共事三年多。”

  方清嘆口氣:

  “後來我也是沒辦法,你知道有句話叫得寸進尺,如果我不出頭,許丹只會越來越過分。”

  “那時候我也糾結了很久,晚上睡不著覺,白天在想到底要怎麼辦,任由許丹欺負?還是把真相公諸於眾?”

  “就是這樣,我後來選擇說出真相,後果就是許丹受到了處分,退回了當時貪汙那些獎金,她離開了崗位。”

  “那你呢?你怎麼也離開了?”

  方清自嘲道:

  “人處理問題的方式不一樣,許丹很快忘了這件事,把黑的說成白的,其實當時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院領導沒幾個人,輿論很快倒向我。”

  方清垂下頭:

  “到了我這個年紀,什麼都無所謂了,誰也不能代替你生活,那些最悲憤的心情也只能自己體會,後來我也選擇離開。”

  方清看著寧夏認真的模樣,感觸道:

  “離開原來的工作單位我也一直在想,如果當初做了不同的選擇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

  “見識不到人心的偽善。”

  寧夏笑笑:

  “現在呢?再回頭看看,你對許丹的評價如何?”

  方清想想很釋然:

  “角度不一樣理解也不一樣。我是當事人,當然覺得她非常可惡,但是許丹也有朋友親人,她的朋友親人一定聽她的傾訴,也許覺得我也非常可惡。”

  方清看問題如此通透,讓寧夏聽懂了很多人生哲理。

  看著大廳里人來人往,方清問:

  “許丹呢?她是怎麼回事?”

  “現在還在調查階段,所以我們一直在走訪許丹身邊的人。”

  “怎麼說呢,我與許丹在工作上接觸最多,她的人品我不敢恭維,反過來說,她的處事原則會決定她的人生態度。”

  方清說得很隱晦,寧夏聽出來弦外之音。

  “如果你有什麼線索能提供給我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方清笑了:

  “我哪有什麼,我與許丹已經三年多沒見,其實你剛才說她遇害,我如果說心裡歡喜,顯得我太沒人性,可是當年那些被傷害的日子,我確實這樣想,她那樣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你很真實。”

  寧夏由衷說了一句,方清反倒笑了:

  “我年過半百,工作了半生,很多事已經不是年輕時那種想法,一個人的權利不能太大,慾望會讓人膨脹,很可怕。”

  “是的。”

  “但是權利誰不渴望呢?我聽說許丹結婚了?”

  “你知道許丹和誰結了婚?”

  “那個醫藥公司的?”

  寧夏點點頭。

  方清道:

  “三年前我就看出那個苗頭。”

  寧夏一瞬間理順了時間線,許丹與胡思陽認識也是三年前,這就是說當時方清可能知道許丹介入胡思陽的家庭?

  “沒想到許丹真的為了錢走到了那一步。”

  “哪一步?”

  寧夏不解。

  “許丹那時候有男朋友,但是隨著她在單位裡擔任職務,她覺得她的男朋友已經配不上她。兩個人經常口角。”

  這是個意外線索,寧夏慎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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