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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償的事咱們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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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寧夏和許桀驅車來到清安市人民醫院,寧夏抱著小飯盒,興致滿滿地對許桀道:

  “許隊,這讓我想起小時候,放學以後來醫院等我媽媽下班。”

  許桀心底有點酸楚,不過正是因為這個成長環境,寧夏才有一顆堅強勇敢的心。

  楊美蘭是婦科主任,此刻正帶著全科醫生查房。

  許桀和寧夏站在護士站門口,寧夏望著人來人往的病患和家屬,心下感觸:

  “我覺得沒有什麼工作強度能和醫生比。”

  許桀同意:

  “我們也是高強度的工作環境,可是案件過後我們有緩衝時間,醫生不一樣,她們從邁進醫院開始,沒有一刻屬於自己。”

  許桀話音還沒落,走廊樓梯間傳來吵嚷聲:

  “不行,我就得找楊主任,主任你得賠償我。”

  三名四十多歲的男人拉拉扯扯走進來,為首的男人穿著紅色沙灘短褲,白色短袖。

  男人邊走邊哭訴:

  “楊主任,你好好給我解釋解釋,我奶奶太可憐了,可憐老人家一天福氣都沒享受,就這麼走了……”

  男人五短身材,身體發福,洗得發白的短袖緊緊地束縛在身上。

  因為胖,眼睛,鼻子和顴骨堆擠在一起,三個人推搡著,叫嚷得最大聲的男人走在正中間。

  護士站的一名護士聽到聲音趕緊去找楊美蘭,寧夏盯著男人,心跳快了半拍。

  許桀冷眼瞧著,一動不動。

  男人路過寧夏和許桀時,輕輕掃了他們一眼,因為這兩個人站在走廊裡實在太醒目。

  和男人一起走過來的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男人做著拉扯動作,但是並沒用力,寧夏輕蹙起眉頭。

  矮個男人一直在胖男人旁邊附和,聲調也非常高。

  寧夏湊到許桀耳邊低聲道:

  “許隊,這三個人有問題。”

  許桀拉著寧夏跟過去,走廊裡有病人聽到聲音探頭探腦。

  許桀聲音清冷,冷著臉在寧夏耳邊道:

  “這是來鬧事的。”

  寧夏遠遠看見楊美蘭從病房最裡面的房間小跑出來,楊美蘭身後還跟了好幾個年輕女醫生。

  大家神色都不太好。

  小護士從楊美蘭身旁越過,跑向護士站打電話,這時,病人和家屬全都聚到病房門口看熱鬧。

  楊美蘭並沒看見寧夏和許桀。

  人群自動讓出地方,男人看見楊美蘭,一屁股坐到走廊上,大哭起來:

  “楊主任,你說說吧,我現在怎麼辦?我的奶奶呀,她太可憐了。孫子要給你討個公道啊。”

  楊美蘭一步走到男人面前,低聲道:

  “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們正常診療,沒有任何問題,你這樣來病房大吵大嚷,影響了我們的正常工作。”

  男人乾脆躺在地上,指著楊美蘭罵:

  “大家看到沒有?就是這個女人害死了我奶奶,還是主任,什麼主任啊,簡直就是殺人兇手。”

  楊美蘭氣得嘴唇都在哆嗦,寧夏紅了臉,一步就要衝過去,被許桀一把拉住。

  寧夏衝著許桀瞪了瞪眼睛,許桀摟住她:

  “聽話,要去也是我過去,先看看什麼情況再說。”

  男人繼續嚷嚷,這回是面向圍觀的病人和家屬:

  “就是這家醫院胡亂治療,我奶奶死了,怎麼死的?她們為了賺錢騙我們手術,怎麼樣?我奶奶死了,她們這些儈子手。”

  楊美蘭轉身對身後的年輕醫生和病人家屬道:

  “我也沒辦法在這裡解釋太多,影響大家診療我非常抱歉,如果大家能信任我,相信我的醫術,你們現在回房間休息,這件事處理完我再繼續查房。”

  少部分患者和家屬衝著楊美蘭點點頭,轉身回房間關閉房門,大部分人還是聚在走廊和房間門口看熱鬧。

  寧夏身邊的病人家屬甚至在小聲嘀咕:“真是的,這家醫院到底能不能行啊。”

  病人也附和:“要不咱們轉院吧。”

  倒地男子聽到這些議論非常滿意,重新坐起來,指著楊美蘭:

  “楊主任,你聽到了吧,賠錢,你們醫院賠錢,我再也不來了。”

  站在男人身邊,和他一起過來的兩名男子也在叫囂:

  “對,趕緊拿錢,要不我們繼續鬧,你們醫院害死人,還有理了!”

  男子見狀,得意地晃晃頭,甚至盤起腿喊著:

  “我不起來,你們這些儈子手有能耐,就從我身上走過去。”

  “有什麼話你起來再說。”

  楊美蘭站在原地,握著拳頭,臉色微微漲紅,卻氣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許桀正要走過去,小護士帶著保安和一名中年男醫生趕到。

  看到保安,男人笑嘻嘻地爬起來,還衝楊美蘭擺擺手:

  “行了,楊主任,咱們今天就到這裡,我走了!賠償的事咱們沒完。”

  說完大搖大擺帶著另外兩個人走出病區。

  保安看著這情形一臉無奈,其中一人安慰楊美蘭:

  “主任,你沒事吧。”

  楊美蘭搖搖頭,對走廊的病人道:

  “大家都回病房吧,一會繼續查房。”

  跟著小護士過來的男醫生四十多歲,吩咐保安跟著鬧事男子離開醫院,轉身對楊美蘭道:

  “楊主任,你受委屈了,咱們醫院已經提交仲裁,估計快了,這事拖了這麼久,家屬不講理,咱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楊美蘭搓搓眉心,盡顯疲憊,寧夏想起媽媽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眼眶發熱。

  “再說,家屬就是想讓醫院賠錢,這種人沒什麼道理可講,以後這樣的病人楊主任就別收,不治!”

  楊美蘭動動嘴唇,哆嗦著沒說出一句話。

  眾人散去,楊美蘭才看見拎著飯盒的寧夏和許桀,楊美蘭臉上有一絲尷尬。

  寧夏跑到楊美蘭身邊,拉起她的手:

  “媽,早飯你還沒吃。”

  “忘了忘了。”

  楊美蘭想說什麼,看見許桀略顯侷促地垂下頭:

  “就這一次,被你們發現了,平日我很注意身體。”

  寧夏想反駁,怎麼可能?

  寧夏不知道原來每次媽媽電話背後那句不用擔心,其實背後還在承擔這些心情。

  一名年輕醫生從辦公室走出來對楊美蘭道:

  “主任,你先歇會,新住院這幾個病號我先查體,一會再向主任匯報。”

  楊美蘭嘆口氣,不放心地叮囑:

  “先去48床看看昨晚那個病人,尤其血氧飽和度,讓值班護士盯一下。”

  年輕醫生答應,擦肩而過時對楊美蘭說了一句:

  “主任,你別往心裡去,全院都知道馬來福家這點事。”

  楊美蘭這才擠出一絲笑容:

  “知道了,你快去吧。”

  寧夏和許桀跟著楊美蘭走進她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電腦桌上堆滿了書和醫療雜誌,衣架上掛著一年四季的衣服。

  看到滿牆的錦旗和楊美蘭參加學術會議的照片,寧夏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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