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桀先寧夏一步走到服務員面前，掏出證件：

  “我是京海市刑警，在當地警方到來之前，我可以協助你們保護現場。”

  小姑娘睜大了驚恐的眼睛，彷彿拉住了救命的稻草，高興地頻頻點頭：

  “警官，請跟我來。”

  這個時間，西島餐廳就餐的客人很多。小姑娘聲音不大，但是慌亂的神色和打電話的內容還是讓大家知道：出事了！

  包括楊美蘭在內，所有人都站起身離開座位，跟著服務員走出餐廳。

  許桀和寧夏走在最前面，聽說許桀是刑警，大家自發地小心翼翼，被好奇心驅使，大家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從西島餐廳出來是一條百米長木棧道，橫跨湖面上，此刻北面湖堤上已經聚滿了人。

  許桀問服務員：

  “屍體如何發現？”

  “下邊湖道里有我們餐廳的養魚池，後廚的師傅下來撈魚，發現湖面飄著東西，救上來發現是個人，不過死了。”

  小姑娘語無倫次，簡單把過程表述清楚。

  許桀抬手看看時間，19點10分。

  “五分鐘前發現？”

  “嗯。差不多。”

  說著話，眾人走下木棧道，下了五級臺階，木棧道下方可以看見浮漂圍起來的很大一片水域。

  “這是你們的養魚池？”

  “是的。”

  服務員指指東側：

  “他們都在那裡，師傅就是在那邊發現屍體。師傅嚇壞了，我們經理也在那。”

  前後五分鐘時間，岸邊聚滿了在附近釣魚，遛彎，跑過來看熱鬧的人，加上餐廳跟出來的客人和西島的服務員，此時三十多人圍在一起。

  許桀有些頭大。

  服務員遠遠衝一個女人招招手：

  “經理，這個人是刑警。”

  一聽警察，穿著酒店制服和廚師衣服的幾個人都看向許桀，制服女人迎過來：

  “這麼快就到了？謝謝你。”

  許桀連忙解釋：

  “不，我們是京海市刑警，這是寧夏，在當地警方到來前，我來協助你們保護現場。”

  “那太好了。”

  女人臉色慘白，半高跟皮鞋踩在岸邊的土石裡，走路歪歪扭扭。

  許桀掃了一眼被人群圍起來的屍體，舉手示意道：

  “現在大家退後五米，不要把現場照片大肆傳播，一切以官方通報為準。”

  人群總算讓出一條路，許桀又對餐廳經理道：

  “喊幾個人把屍體圍起來，我們先看看現場，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留下來，一會警方要問話。”

  經理答應，趕緊跑到岸邊安排，片刻，圍在屍體旁邊的幾名飯店服務員全都轉身面對人群。

  “大家不要圍觀，給警方留出勘察現場的地方。”

  許桀喊著，帶著寧夏走進包圍圈。

  兩個人同時掏出手套，眼睛一起轉向死者。

  死者仰躺在湖邊，脖子臉頰發白，口鼻腫脹，頭歪向湖面一側，頭髮擋住眉眼。

  身穿紅色沙灘短褲，緊貼在大腿上，白色短袖上粘滿淤泥，死者這身衣服，寧夏似曾相識。

  許桀也一樣，快速繞到屍體對面，驚愕地抬眼看著寧夏，寧夏已經意識到許桀想說什麼。

  “許隊，這是早上鬧事那個人？”

  許桀看向人群外的楊美蘭，大踏步走過去：

  “阿姨，你別害怕，來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楊美蘭一臉詫異地跟在許桀身後，看到死者的一刻，楊美蘭捂住嘴巴：

  “馬來福！”

  寧夏眼看楊美蘭的臉色變得蒼白，急忙扶住她：

  “媽，你先回餐廳等我們，死者身份確定是好事，等清安市警方過來我和許隊再回去找你。”

  服務員懂事地跑過來：

  “阿姨，你和我進去吧。”

  許桀和寧夏再次返回岸邊，天已經矇矇黑，許桀再次靠近馬來福的屍體。

  馬來福下頜到嘴角有一道血痕，湖水浸泡後腫脹青紫，一側眉骨高於另一側，眼睛睜著，顯出猙獰。

  後腦處有下陷傷口，邊緣模煳，頭髮溼漉漉地緊貼頭髮，上面仍可見血跡。

  一側手臂和手背，同側大腿上有數道劃痕，方向一致，傷口不深，表皮翻卷，呈皺縮狀。

  外衣外褲上有許多黑黑的點子，散佈在前胸，後背，許桀一下子沒想明白，這些點子是什麼？什麼東西會留下這種印記？

  馬來福短褲褲兜略鼓，許桀伸手進去，從褲兜裡拿出半包煙，煙盒已經被湖水泡軟，裡面還剩三根。

  另外一個褲兜空無一物。

  許桀站起身，遠望平靜湖水，煙波浩渺，馬來福身下到湖邊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許桀轉頭問服務員：

  “你們誰先發現死者？”

  “我和小魏。”

  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舉起手，他的頭上戴著白色廚師帽，手裡還拿著撈魚的漁網。

  “你在什麼位置發現死者？”

  中年男人指指十幾步遠的養魚池：

  “我從樓梯下來時就看見湖面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可我想都沒想，撈魚的時候小魏捅捅我，說是不太對勁。”

  小魏是個小夥子二十左右年紀，一直在旁邊頻頻點頭。

  許桀又轉問小魏：

  “你們怎麼把馬來福撈上來的？我看你們身上都沒溼。”

  小魏指指魚塘旁邊一個小竹筏：

  “我們平日去前邊湖邊釣魚，發現那個人以後，我就過去了，拿竹竿一推，幾下就把他推到岸邊。”

  中年廚師接著道：

  “這時我就喊人了，幸好這個人距離岸邊挺近，後來我和小魏把人弄到岸上，才發現他已經死了。”

  許桀指指馬來福身上那幾處大小不等的黑點子：

  “這是竹竿弄上的？”

  小魏快速掃了一眼點點頭：

  “嗯，其實我過去時這個人已經不動了，我知道他可能死了，我沒辦法，只好用竹竿把他推到岸上。”

  這時樓梯方向傳來吵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十幾名警察聚攏過來，很快人群被疏散，圍起了黃色警戒線。

  許桀迎過去，伸出手：

  “我是京海市刑偵隊隊長許桀，這是寧夏，我們正巧在這裡吃飯。”

  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短袖，四十多歲，熱情地回握許桀：

  “許隊？幸會，我是清安市局刑偵隊王有聲，許隊，咱們上次去省裡開會我聽過你做報告，真是太好了。”

  跟著王隊來了兩名法醫，已經跪在馬來福的身旁進行初步現場勘察。

  王有聲道：

  “許隊，既然咱們偶遇，不如協助我破案吧，我們清安市不大，刑事案件我接觸不多，這方面經驗不足，我和局裡申請，你幫幫我吧。”

  王隊的話說到這個程度，馬來福身份又很特殊，許桀看看寧夏，寧夏卻鼓著臉，滿目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