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心沒有區別
走出醫院,寧夏心疼楊美蘭,一直悶頭不語。
許桀開車,知道寧夏並不想在外面遊蕩,直接返回寧夏家。
車子開進小區,寧夏抱歉地對許桀笑笑:
“許隊,你別生氣,媽媽讓我帶你出去玩,我應該帶你在清安市到處轉轉,可我沒心情。”
許桀伸出大手,弄亂寧夏的頭髮:
“這邊有沒有拳擊館,如果你想,我可以陪著你。”
寧夏握緊許桀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
“不,我想回家。”
“心疼媽媽?”
在許桀心裡,寧夏堅強冷靜,戀愛後,偶爾會有小女孩的嬌態,也只是在自己面前,許桀很少看見寧夏流眼淚。
這次不一樣,來到清安市以後,寧夏的情緒一直在波動,這讓許桀看到寧夏的另一面,在她剛強的性格背後也有一顆柔軟的心。
“嗯,這裡特別疼。”
寧夏拍拍自己的心口,淚光閃爍:
“我爸執行任務離開的家時候,我才九歲,媽媽其實和現在一樣,經常加班,可在我印象中,她總是微笑著,我不知道背後,媽媽要承擔這麼多。”
許桀心底也湧上酸楚。
“那時候我媽還值夜班呢,辛苦付出還被人辱罵,這都什麼跟什麼?”
許桀不想讓寧夏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轉移話題問道:
“阿姨值夜班,你怎麼辦?”
“小時候跟著媽媽,我在值班室裡寫作業睡覺,初中之後,我自己在家。”
許桀心疼地摟過寧夏,感慨道:
“原來你的堅強背後是早早自立。”
寧夏破涕為笑,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在許桀懷裡抬起頭,輕聲道:
“一直我都認為自己無堅不摧,冷靜果斷,可是今天看到媽媽以後,我覺得很難過,我根本承受不了誤解和委屈。”
許桀的大手摩梭著寧夏的秀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寧夏的情緒漸漸平靜。
“許隊,我覺得媽媽太不容易了,一直以來她在我面前都是笑容可掬,對病人無微不至,我以為所有被她治好病的人都會感謝她。”
“可是我今天看到事情並不是這樣,還有翻臉不認人的人,甚至拿出最大的惡意敵視你。這個世界怎麼了?”
許桀用下頜抵住寧夏的臉頰,緩緩道:
“像我們查案一樣,犯罪的人就是罪大惡極嗎?有些人走上犯罪道路不是必然,被害人就一定可憐嗎?不,也可能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寧夏,人心沒有區別,只不過我們看到了惡的一面,所有人都會生老病死,也不是每個人能走到惡的這一步。”
寧夏若有所思地看著許桀,細細品味他的話……
一下午時間,寧夏洗衣服,擦地,收拾家,許桀也是做家務的好手,兩個人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讓家裡煥然一新。
寧夏又去花店買了一大捧康乃馨,當鮮花綻放的時候,寧夏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總算收拾利索,媽媽回來看到這一切,心情也會好。”
看著床單在陽光下飛舞,許桀舒服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所及,看到電視機旁邊玻璃櫥櫃裡有一張照片。
寧夏順著許桀的視線看向玻璃櫥櫃,隨後緩步走過去拿出照片,許桀意識到這是什麼,恭恭敬敬站起身。
寧夏盯著照片看了一會,遞給許桀:
“我爸。”
許桀雙手接過,照片是張半身正面照,照片裡的男人三十多歲,穿著警服。
男人看著鏡頭,眼神堅毅,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從容謙和。
“向前輩致敬。”
許桀哽咽著聲音緩緩道。
又盯著照片看了一會,許桀覺得寧夏更像爸爸。
寧夏身上那種堅定勇敢的氣息與照片裡的男人一模一樣。
寧夏含笑接過,眼底發熱:
“這張照片在我考上警校以後,我媽才拿出來,我知道她很愛爸爸。”
沉吟半晌,寧夏忽然笑著道:
“許隊,昨晚我告訴媽媽可以給我找個叔叔。”
許桀有些意外。
“可是你知道嗎?媽媽說她心裡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寧夏說著,想起楊美蘭昨晚拿她和許桀的感情做比喻。
寧夏理解了楊美蘭的心情,心中那個最重要的男人永遠沒有第二個男人可以替代。
三個人的晚飯約在清安市最著名的西島湖餐廳。
西島湖餐廳顧名思義,位於清安市著名景點西島湖畔,沿湖有公園,健身樂園,垂釣場所,也是清安市情調最好的餐廳之一。
餐廳由一小段人工木棧道將餐廳和湖岸連線在一起,相當於凌駕在湖面之上,對面是連綿群山,景緻極佳。
許桀此行,對寧夏有了更多瞭解,更想好好愛護這個女孩。
到達餐廳後,許桀挑了位置點了菜,只等楊美蘭到來。
許桀已經做好打算,回到京海市以後,找個時間讓父母過來見見寧夏,早日給這個女孩一個家。
楊美蘭這次沒耽擱,六點鐘準時到達餐廳。
落座後,楊美蘭笑道:
“明天沒事你們回去吧,許桀,我催你們回去,別多想。”
“不會不會,阿姨考慮周到,只是我們回去後您要注意身體,寧夏很擔心你。”
楊美蘭搖頭看向寧夏:
“有什麼好擔心的,一個鬧事的患者就讓你對媽媽這麼沒有信心?不管什麼事都有解決的辦法,放心吧。”
寧夏不同意楊美蘭的說法:
“解決問題是解決問題,解決問題過程中經歷這些痛苦的心情,要你一個人承擔,我心疼!”
楊美蘭笑著不想爭辯,開玩笑地叮囑許桀:
“工作上,如果這個丫頭這麼較真,你替我批評她。”
“不,寧夏做得很好。”
服務員適時地端來菜品,寧夏不滿地衝著楊美蘭撅起嘴,楊美蘭笑得很輕鬆。
同時楊美蘭也發現了一件事,所有的菜裡都沒有胡蘿蔔。
“寧夏,你現在這是避開所有含胡蘿蔔的菜品?”
寧夏輕笑,淡淡解釋:
“許隊喜歡胡蘿蔔,他願意和我一起分享。”
“還有把挑食說得這麼高大上的人?”
許桀被楊美蘭的笑容感染,看著寧夏目光灼灼。
楊美蘭喝了一口水,感嘆道:
“你不回來吧,我惦記你,回來吧,呆一天我就想趕你走。”
“媽媽!”
寧夏氣得鼓起臉蛋,把一大塊魚肉夾給楊美蘭。
“今天你帶許桀去哪玩了?”
“沒玩。”
“你沒帶許桀出去玩玩?”
楊美蘭不太相信:
“在家呆一天?”
“嗯,但是我和許隊在收拾家啊,櫥櫃有幾個螺絲鬆了,許隊弄好了,門廳的燈泡壞了,許隊換了……”
楊美蘭適時打住:
“你這孩子,怎麼讓許桀到咱們家做家務來了?”
“我們平日也不太喜歡出去轉,查案的時候沒日沒夜,休息時只想待在家裡。”
楊美蘭無奈搖搖頭,衝著許桀道:
“下次再來,阿姨找時間陪你轉轉。雖然清安市沒那麼繁華,自然風光還是很不錯的。”
三個人坐在臨湖位置,夕陽的餘光灑在湖面上,如同翻滾的錦緞。
楊美蘭講了許多寧夏小時候的事,許桀認真聽著,體會寧夏的成長,時不時看向她,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愛。
楊美蘭說到寧夏想考警察學校時,忽然餐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喊叫聲不絕於耳。
三個人尋聲望過去,一名服務員慌張地從外面跑進來。
服務員走到前臺拿起電話,雙手扶著櫃檯,看起來馬上就要暈倒了,電話接通後,服務員聲音顫抖:
“喂?110嗎?我這裡是西島湖餐廳……對,剛才發現一具屍體……”
職業敏感和責任,讓寧夏和許桀同時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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