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黎明行動
京海市的夜晚燈火通明,車來車往。
四層樓的紅寶石會所,外牆上閃爍著霓虹燈將整個廣南路照得如同白晝。
巨大的LED顯示屏上,各種漂亮女孩在搔首弄姿地唱歌跳舞。
寧夏輕輕拍拍斜挎肩頭的小包包,左右打量又打量走向會所。
門口迎賓的服務生已經觀察寧夏很久了,想不通穿著這麼樸素運動套裝,又沒化妝的女孩來紅寶石會所幹什麼。
所以寧夏還沒走上臺階,服務生叫住她:
“喂,幹什麼的?”
寧夏慌亂地趕緊解釋:
“我,我哥之前在這裡,我來找李總。”
李總,名叫李文海,紅寶石會所的負責人,緝毒隊盯了三年的販毒嫌疑人,京海市毒品銷售鏈的核心人物,此次黎明行動的重點抓捕物件。
李文海有販毒經歷,經常往來緬國和京海市之間,跟了三年,李文海深藏不露,緝毒隊始終沒有能夠找到抓捕他的直接證據。
服務生不耐:
“找李總?你什麼人?”
“我是我哥的妹妹。”
“廢話。”
服務生有點不耐煩,這女孩不光扭捏,回答問題也不靈光。
“我是問你找李總幹什麼?”
“我哥是這裡的調酒師,他前幾天出事了……”
寧夏低下頭。
“孟向仁?你是孟向仁的妹妹?”
“嗯。”
寧夏記得馬明傑的調查結果,會所裡服務生對孟向仁的評價好壞參半。
那麼面前這個人對孟向仁是什麼態度?
服務生二十多歲,細高瘦的身材,穿著合體制服,眉宇精明。
寧夏垂著頭,雙手抱著小揹包,等著服務生開口。
“你找李總想幹什麼?”
“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
服務生思量半晌,又上下打量寧夏一翻,最後掏出對講機。
服務生背對寧夏,對講機裡傳出嗶咔的聲音。
“嵐姐,孟向仁的妹妹想見李總。”
“等一下。”
對面一個女聲很清晰。
服務生關閉對講機關閉,對著寧夏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行了,你等著吧。”
等了很長時間,對講機再次呲啦響起。寧夏聽到一聲:“帶進來”。
服務生這才露出著笑模樣,轉身對寧夏道:
“你進去吧,大廳有人帶你過去。”
這時,陸續有人走進會所,女孩子濃妝豔抹,衣著清涼,寧夏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服務生推開金色大門,寧夏一腳邁進金碧輝煌的紅寶石會所。
入目就被大廳正中一架二十米高的噴水池驚呆了。
金色維納斯長出胳膊,一手正擎著鎏金水瓶,水瓶裡傾倒出半米多高的水柱,耳邊只有嘩嘩的流水聲。
會所四層樓高,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這裡照得如同白晝。
酒吧,洗浴,休閒,餐廳,不同區域透過在大廳指向不同方向,寧夏站在原地,迅速低下頭。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
“你找李總?”
寧夏點點頭。
“跟我來吧。”
服務生帶著寧夏,穿過大廳,進入灰色玻璃月亮門之後,寧夏面前出現一條約五米長的走廊。
燈光昏暗下來,兩側玻璃映照出寧夏的身影。
服務生在最裡面一個房間門口站定,敲敲門。
“進來。”
裡面的男聲懶懶散散。
服務生閃身示意寧夏進去,自己站在寧夏身後。
寧夏走進去,房間很大,燈光幽暗,一張紅楠木辦公桌,辦公桌的對面牆上供奉著兩尊佛像。
寧夏心底冷笑,這是壞事做盡,尋求內心的安慰?
房間佛香繚繞,整個房間充滿香氣,黑色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穿著長袖條格襯衫,身材魁梧,梳著平頭,手背上有刺青蔓延到袖口裡。
男人整個身子陷在沙發裡,皮膚黝黑,眼睛很大,直愣愣地盯著寧夏,帶著很濃的審視意味。
寧夏點點頭,輕聲道:
“你好,李總。”
“你是孟向仁的妹妹?”
“嗯。”
“我沒聽他說過還有妹妹啊?”
李文海聲音凜冽,目光饒有興致,上下打量寧夏幾番。
“堂妹。”
李文海問著話,掏出一根菸,嘴一撇,示意寧夏身後的服務生出去,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盯著寧夏。
“你來幹什麼?”
“我哥出事,姑姑和姑父非常傷心。哥哥出事前說過要介紹我來京海市找工作,我一直等著。”
寧夏垂著頭,擺弄著手指頭,不敢與李文海對視。
“孟向仁遇害,與我們紅寶石沒有任何關係,警方已經在調查,孟向仁死了,我也覺得很突然。你們家屬這邊還有別的想法?”
“沒有。”
房間很快瀰漫著煙味,李文海換了個姿勢說道:
“嗯,我們一直積極配合警方調查,查不到什麼我們也沒辦法,孟向仁……在我這裡還不錯。”
寧夏沒有說話,李文海看到寧夏面無表情,很高興:
“你想在這幹?”
“嗯。”
“會幹什麼?”
“我哥會調酒,我不會,我可以當服務員。”
“能陪酒嗎?”
寧夏搖搖頭:“我哥說這裡的服務員可以讓我試試。”
“服務員?”
男人被寧夏逗笑了:
“你和孟向仁聯絡多嗎?”
“不太多。之前我哥說過帶我來京海,我盼著,可他忽然沒了訊息,前幾天聽說他出事,我著急了。”
男人嘴角輕抽:
“怪不得沒聽他提過,今天剛來?”
“嗯。”
“住哪?”
“還不知道。”
男人想想:
“去帝苑酒店。”
寧夏趕緊搖搖頭:
“不,我哥死在那裡,我不想去,李總不用管我,我這幾年一直在外面打工,住在哪裡都可以。”
寧夏絕對不可能住進帝苑酒店,當初勘察現場,很多服務員和服務生都見過她。
對於寧夏的拒絕,男人沒說什麼,意味深長地又問了一句:
“你哥不常和你聯絡?”
“不是經常。”
“你知道他在幹什麼?”
“調酒師。”
男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大口煙說道:
“你哥最近有沒有聯絡你?”
寧夏反應過來,孟向仁一定與李文海有什麼秘密,只是緝毒隊還不知道這個秘密。
不然李文海不會這樣刨根問底地問同樣的問題。
“嗯,最近聯絡過一次。”
果然李文海聽到這句來了精神,很急切地問寧夏:
“什麼時候?孟向仁說了什麼?”
寧夏想想,大膽回答:
“沒說什麼,如果有事讓我來找李總,只有這句。”
李文海顯然不滿又不解:
“他這麼說的?孟向仁知道自己會出事?”
寧夏急忙擺擺手:
“我不好亂猜,哥是這樣說過,我也是這樣做的。”
寧夏覺得自己回答得很完美,這樣含煳的回答,說了好像沒說,肯定似乎又否定。
果然李文海沒吭聲,寧夏的回答合情合理。
“你哥欠我點東西,很重要,可是他死了,東西丟了,你現在在我這裡幹活。也算替他還債。”
李文海惡狠狠把菸頭掐滅,問道:
“你哥的東西你去警局拿了嗎?”
“去了,沒什麼東西,警方也不給我,我問過姑姑和姑父,他們說不值錢的東西都不要了,拿回去看著也難受。”
男人發出輕蔑地一聲冷笑:
“行了,你去找嵐姐,今天上崗,她會安排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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