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盯了寧夏一會，低頭擺弄手邊的咖啡杓，寧夏道：

  “我哥離開家十多年了，很少與家裡聯絡，我這幾年一直在外面打工，姑姑知道後讓我聯絡我哥，我才和哥哥聯絡。”

  小桐似乎明白了，寧夏繼續道：

  “我哥在京海混得真好，我聽說賺得也多，這些年我哥幾乎都沒過回家，姑姑，姑父都是我家在照顧。”

  小桐嘴角冷哼。

  “我來京海也是想多賺點，在哪都是幹活，這裡給的錢多。”

  寧夏的心思小桐清楚，露出一抹笑容：

  “不過我可不建議你在這，看著挺好，其實不怎地。”

  “怎麼？”

  “唉，別問了，亂七八糟的，昨晚你沒看見嗎？會所什麼人都有，來這裡消費能有幾個好人？”

  小桐說完，掏出一根香菸，也不避諱寧夏，獨自吸起來。

  “你來這裡多久了？”

  “三年多了。”

  “既然你說不好，沒想過離開？”

  小桐自嘲：

  “能去哪？我初中都沒念完，這幾年仗著年輕賺點錢，以後幹不動了回老家乾點啥也有本錢，真後悔沒多唸書。”

  “和我的想法一樣。”

  小桐感同身受緩緩道：

  “看到你，好像看到我當初，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

  “你放心吧。我只做服務員，不做別的。你剛才說我哥不好，這是怎麼回事？”

  “海王，會所出了名。”

  “你喜歡我哥？”

  小桐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笑得很大聲，旁邊桌的客人不耐地向這邊看了幾眼。

  小桐不在乎，笑出眼淚：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寧夏淡淡地沒說話，小桐道：

  “我不是你哥的女朋友，也沒對他有什麼想法，換個說法，我其實對你哥有很強的恨意！”

  寧夏抬眼。

  小桐眼望窗外幽幽道：

  “我的好姐妹，曾經是你哥的女朋友，可是她死了，你哥從來沒有珍惜過她。”

  孟向仁的前女友？

  這個方向刑偵隊一直有所考慮，但是沒有查出來相關線索。

  孟向仁手機記錄有上千人，與很多女人存在曖昧關係，從社交平臺，根本無從落實孟向仁的感情問題。

  寧夏很謹慎：

  “我從來沒聽姑姑或者哥哥提起過他有女朋友。”

  小桐撇著嘴角：

  “你怎麼可能知道？孟向仁從來沒認可過。”

  小桐很氣憤：

  “而且孟向仁與陳露在一起的時候，還和我們會所裡一個女孩有關係。”

  寧夏想知道更多，於是反駁道：

  “既然你說我哥是海王，能不能在他心裡，這些女孩都一樣，並沒有確定是女朋友？”

  “沒確定住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孟向仁之前和陳露生活在一起？”

  寧夏這才點點頭：

  “要說我哥和我沒什麼關係，好像我太冷血，事實是我和我哥真的沒什麼接觸，既然姑姑都不知道，我認為你是對的，我哥確實挺渣。”

  寧夏這番話安慰了小桐，也讓寧夏看清小桐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於是寧夏問道：

  “陳露是誰？”

  小桐很憂傷，垂下眼簾。

  咖啡廳裡響著悠揚的鋼琴曲，寧夏對音樂沒有研究，只是覺得音樂很好聽，讓人心緒安穩。

  “陳露是酒吧那邊的服務員，來會所不久，喜歡上孟向仁，你哥很有手段，海王自然有撩女孩的本事，兩個人很快就到一起了。”

  寧夏沒有說話，這種情況下，孟向仁是她的假哥哥，寧夏如果表明立場，很怕小桐會聽出端倪。

  小桐見寧夏低著頭，覺得這個女孩還可以，沒有因為孟向仁是她哥哥便不分是非，於是接著道：

  “他們同居能有多久？也就幾個月，陳露便開始情緒低落，不太好，整個人都不好。”

  “這是怎麼講？病了？”

  “不，她不知道怎麼搞的，染上了毒品。”

  寧夏心裡一驚。

  勐抬頭盯著小桐。

  “就是這樣。”

  小桐真情流露，眼圈紅了：

  “會所很亂，我是為了謀生，但是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我清楚，陳露不行，她愛孟向仁愛得死去活來的，最後怎麼樣？命都搭上了。”

  “是我哥害死了她？”

  小桐冷著嘴角：

  “我不知道，陳露是自殺，命是她自己不要的，可是誰能說清她為什麼自殺？”

  小桐拿過一張紙巾，印在眼角，半晌沒說話，後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這才又說道：

  “你哥不是好東西，我不是憑空捏造，我在酒吧也有好朋友，她們說，吧檯有人調侃過，孟向仁對哥們說過，誰喜歡陳露都可以借用。”

  “這是什麼鬼話！”

  小桐冷哼著：

  “算你還有點良心，能說出這句話，說明你還沒壞透。”

  寧夏苦笑：

  “說是哥哥，也是堂哥，只是我來京海市打工的一個藉口，如今我已經進了會所工作，如果孟向仁是這種人，以後我不提我們的關係。”

  小桐很滿意寧夏的態度。

  “你能來找我，對我說這些話，我很高興，我在這個城市人生地不熟，你能信任我，我真的挺開心。”

  小桐笑了，看了寧夏好一會：

  “我也是從你這個時候過來的，所以才會和陳露很投緣，陳露和我一樣，全都靠自己，只是她看錯了人。”

  小桐臉上浮現悲傷：

  “她決然地選擇離開，我都理解不了，那麼怕水的一個人，最後會選擇……”

  小桐說不下去了，哽咽住，寧夏卻聽出端倪，試探著問：

  “怎麼？”

  “在浴缸裡自盡，淹死的。”

  寧夏聽到這句，腦海中想到的卻是孟向仁遇害時，衛生間浴缸裡那汩汩流淌出來的水。

  寧夏眼睛投向窗外，想到了千萬種可能，陳露染上毒品，肯定是因為孟向仁，那麼小桐知不知道孟向仁販毒呢？

  還有陳露選擇的自殺方式，如果陳露怕水，當年陳露自殺會不會另有玄機？

  兩種想法讓寧夏不寒而慄，她清清嗓子，問道：

  “陳露什麼時候來會所？”

  “我想想，兩年前吧。”

  “她……什麼時候死的？”

  “去年初。”

  “我哥從來沒說過這件事，也沒對姑和姑父說過陳露這個人，你說得對，孟向仁確確實實是個渣男。”

  想想寧夏又問道：

  “當時陳露自殺沒有報案什麼嗎？”

  “報案？她給我發了告別簡訊，也留了遺書，警察也來看過，她是自殺。”

  寧夏點點頭，如果曾經報案，這件事告訴許桀，馬上就會查得水落石出，真相到底是什麼？

  寧夏已經有些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