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走進警局大廳回頭望向停車場。

  這個角度看過去，林成天的灰色寶馬車只露出一個車頭。

  執勤的民警看到寧夏打招唿：

  “寧警官剛回來？今天外邊熱吧。”

  寧夏趕緊收回目光：

  “是啊。”

  “我就說，女刑警真讓人佩服，這大夏天在外邊跑線索，要是我女朋友早就吵吵曬黑了。”

  寧夏笑笑，好像自己從來沒留意過自己的膚色，當初在學校夏練三伏冬練三九，早就離皮膚白皙十萬八千里。

  “許隊五分鐘前也回來了，你們刑偵隊的速度還真是一致。”

  民警誇讚著，寧夏再次看向停車場，林成天的車已經開走。

  走進刑偵隊，史一航正在向許桀匯報他的調查結果，許桀房門開著，寧夏直接走過去。

  只聽許桀對史一航說：

  “馬明傑和張雷還沒回來，但是從我們的調查情況看，天啟公司有幾個人有問題。”

  不過史一航皺起眉頭：

  “許隊，我在調查天啟公司業務時，發現李文瑞確實有能力，但是工作上有摩擦的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

  寧夏聽到史一航的匯報心底一沉，難道方向又錯了？

  史一航苦惱道：

  “17號那個週末，天啟公司搞團建，各主管帶隊，員工分了幾批次去郊外別墅玩。”

  許桀也沒想到，大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輕輕摩梭著。

  “不，兇手就在這些人裡，只是我們還沒找到。李文瑞不可能在沒有任何動機的情況下被殘忍殺害。”

  許桀看向寧夏：

  “你這邊有收穫？”

  寧夏匯報完與周小丹的談話內容，許桀道：

  “寧夏與周小丹的對話，更說明這個人就在天啟，如果不是兇手，至少也是幫兇，又或者……”

  “僱兇殺人。”

  寧夏和許桀同時說出這四個字，許桀冷冷道：

  “如果真是如此，李文瑞和周小丹還真是兩夫妻，一個預謀殺別人，一個意外被別人謀殺。”

  史一航還是一臉焦慮：

  “許隊，那怎麼查？天啟員工好幾百人，又沒有作案時間，咱們怎麼一個個排查？”

  “既然鎖定了天啟的員工，我們就一定會找到這個人，能讓兇手出手殺了李文瑞，兇手又具備一定處理屍塊的能力，單就這兩點能有多少符合條件的人？”

  許桀一番話，鼓勵了史一航，寧夏再次體會，在破案的過程中，許桀身上的擔子比任何人都重。

  “史一航，先從高層查起，有一個簡單辦法，你把近期內天啟的投資業務都調出來，既然天啟員工不肯幫我們，我們從競爭對手或者投資人身上下手。”

  史一航燃起鬥志，把耳麥掛到耳朵上：

  “看我的吧。”

  史一航走出去，寧夏站到許桀對面，許桀卻站起身，離寧夏更近一點。

  “想說什麼？”

  許桀靠在桌子上，長腿交疊平視寧夏，這個距離，寧夏的小手就在許桀手臂旁，許桀忍著衝動把手插進自己褲兜裡。

  “許隊，我從市醫院出來，林成天來找過我。”

  許桀側耳傾聽。

  “林成天似乎對這個案子特別瞭解，上次他提供了周小丹的線索，這次他又說李文瑞在公司業務上一人獨大，幾個副總對他頗有微詞，讓我們去調查。”

  許桀蹙起眉頭。

  “林成天還有一句話，李文瑞喜歡去富海大酒店吃飯，更是經常出入娛樂場所，在他們圈子裡出了名的好女色。”

  寧夏垂下眼眸，許桀沒說話，房間裡鴉鵲無聲，半晌，寧夏輕輕道：

  “許隊，我認為林成天知道兇手是誰。”

  許桀搓搓下巴：

  “可是他點到為止。”

  “許隊，剛才是林成天把我送回來。”

  寧夏看看許桀，他氣壓有點低，寧夏向許桀靠近一步，抬手就能觸碰到許桀濃密的頭髮。

  “許隊，林成天說這些事的時候，彷彿在刑偵隊探討案情，在他的雜物箱裡，還有我們查案用的記錄本。”

  寧夏緩緩回憶這一路林成天帶給她的肢體動作。

  “許隊，我進入警局大樓後，林成天還沒離開，他的駕駛位正好對著我們刑偵隊的視窗。”

  寧夏知道許桀已經知道了自己在說什麼，林成天根本沒有追求自己，林成天在懷念刑偵隊的日子，林成天的假想敵是許桀。

  寧夏最後苦笑著：

  “在林成天與許隊的博弈中，我只是恰巧出現而已。”

  許桀的房門開著，兩個人剛要說話，看見張雷拿著厚厚一沓記錄紙走進來。

  張雷揚揚手：

  “許隊，李文瑞近一個月的電子記錄。”

  許桀輕聲道：

  “走吧，林成天提供的線索也是如今我們的調查方向，做你自己，寧夏，別被林成天干擾。”

  寧夏見許桀還在安慰自己，忽然笑了：

  “這句話其實是我想對許隊說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著一起低下頭。

  “許隊，有收穫，因為我們排除了周小丹這條線索，所以有個人看起來有嫌疑。”

  張雷把匯總的通話記錄，微信記錄做好標記遞給許桀。

  “這是李文瑞與一個叫宋遠安的中層負責人的交談資訊。從去年開始有上千條，我又查了宋遠安這個人，作為天啟骨幹，即將被周小丹提為副總。”

  寧夏看著微信記錄，除了平常的工作請示，寧夏沒看出什麼問題。

  許桀也在看，露出同樣的困惑。

  “問題就在這裡。”

  張雷又調出李文瑞的通話記錄，近三個月有幾十通。

  “這個電話號碼是宋遠安的女朋友，因為一場公司酒局上與李文瑞相識，李文瑞便隔三差五給人家女孩打電話。”

  寧夏的三觀又一次被顛覆。

  “只是這條線索我還沒跟進，這是我上次在天啟公司調查時的記錄。”

  張雷遞給許桀：

  “我當時問了公司很多員工，有人提到過宋遠安與李文瑞工作上有摩擦，但都是正常工作，因為宋遠安沒有作案時間，我放棄了這條線索。”

  許桀點點頭：

  “我們首先排除周小丹沒有錯，開始的調查方向也沒錯，只是沒把這些細微的線索融合到一起。”

  “許隊，如果宋遠安有嫌疑，也和我與周小丹的談話不謀而合，宋遠安即將提為副總，正說明周小丹要護著他。”

  “史一航，你那邊可以簡單點了，集中調查宋遠安。”

  案件又出現一個調查方向，大家都很高興，寧夏忍不住感概：

  “我在學校的時候，看小說和電視劇，刑警都是一下子追蹤到兇手，工作了才發現，原來查案就是在已知線索裡反覆推敲，尋找蛛絲馬跡。”

  許桀笑著點點頭，口語說道：

  你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