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假裝看不明白，說道：

  “我不明白投資管理上的事，不過這次即使不裁員，公司上下也會有職位上的變化吧，我昨天走訪時。很多人都有這方面擔心。”

  “其實大可不必，我只會把上層幾位副總的工作重新安排一下。”

  “李文瑞之前信任的人，周總會信任嗎？”

  周小丹眼皮眨了一下，肢體語言告訴寧夏，她並不信任，但是周小丹嘴上卻說：

  “只要能給公司創造效益，就是好員工。”

  寧夏笑著調侃：

  “你們的工作也不好乾，看來競爭很激烈。”

  周小丹頻頻點頭：

  “得罪人不少，每天都擔驚受怕，畢竟是投資，眼光還得準，一旦出錯不光公司損失，個人口碑也完了。”

  “看來壓力真不小，你們投資專案都是一個人說了算？”

  “不一定，意見不統一的情況經常有，不過最後拍板還得一個人。”

  “別說，你們圈子我還認識幾個人，李總監有能力，很多人都誇讚他，不過樹敵也不少，羨慕嫉妒恨都有。”

  “這是實話，別說外邊，公司裡都經常意見不統一。”

  周小丹順嘴說出來，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嘴角牽強地笑笑。

  寧夏故意不接茬，彷彿沒在意周小丹說什麼：

  “周總，那我就不打擾了，如果再有什麼線索，希望你能配合警方。”

  “會的，希望你們早日抓到兇手。”

  寧夏走出病房，趕緊給許桀打電話。

  “寧夏。”

  響了一聲，許桀就接通了。

  “許隊，周小丹應該知道兇手是誰，但是她恨李文瑞，從剛才我和她的談話分析，周小丹想保全這個人。”

  “我剛才見過張家富，也有收穫，張家富說李文瑞在公司並不是一人獨大，偶爾喝酒也會抱怨工作不順利。”

  “許隊，我們應該重點調查天啟公司的運營情況，李文瑞私人生活我們沒有發現，兇手很可能就是工作對手，可是周小丹不想說出這個人。”

  “有用嗎？難道她不說我們就抓不到這個人？張雷和史一航今天在排查天啟，我們先回局裡。”

  放下電話，寧夏鬆口氣，走出市醫院的時候，寧夏意外地發現林成天正靠在他的灰色寶馬車旁，向住院部這邊張望。

  不會這麼巧吧。

  寧夏有點煩。

  林成天很快發現寧夏，衝她擺擺手，六月的大太陽烤在頭頂，寧夏正了正自己的揹包迎過去。

  “來，上車。”

  林成天招唿著。

  寧夏的臉頰被太陽烤得有點紅，林成天走到副駕駛旁邊開啟車門，示意寧夏趕緊上車。

  再怎麼說林成天也在太陽下曬了那麼久，寧夏看著他額頭的汗珠，心裡一軟鑽進車裡。

  車裡冷氣十足，林成天抖抖襯衫：

  “今天真熱，知道寧夏沒有車，我特別過來等你。”

  寧夏怒不起來，雖是問話，語氣平靜：

  “林經理怎麼在這裡？”

  “哈哈，我想要找你，怎麼還能找不到？”

  林成天沒回答，而是看看手錶：

  “現在午飯有點早，寧夏想去哪？”

  林成天側身看著寧夏，眼睛裡透出一些讓寧夏看不懂的東西。

  “回局裡。”

  林成天笑笑，一腳踩上油門。

  “林經理找我有事？”

  林成天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鬆松領口，順便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李文瑞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寧夏眨眨眼，沒說話。

  林成天歪頭看了寧夏，鄭重說道：

  “我出現的時機不對，所以現在要付出很多時間來扭轉你對我的印象。”

  寧夏儘量讓身體放鬆，把頭扭向窗外，許桀也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但是許桀的話讓寧夏心跳。

  林成天呢？寧夏總覺得難以接受，還有一股莫名其妙。

  寧夏想想道：

  “林經理，我覺得你這樣是在浪費時間，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明白呢？”

  “想多了，寧夏，我收回之前的話，我們做為正常朋友交往，怎麼樣？”

  林成天說著，眼睛直視寧夏：

  “還有啊，我這次找你是想給你提供些線索。”

  寧夏瞪起眼睛。

  “你看吧，我現在就是熱心市民，你呢？也別總是上綱上線，再怎麼說我也在刑偵隊待過，咱們怎麼也比別人熟悉吧。”

  寧夏被林成天說得啞口無言，寶馬車已經駛進警局大院，林成天沒下車，而是緩緩說道：

  “之前讓你煩惱，我先道歉，以前我說的話都不算數，我們現在重新認識！”

  寧夏無語了，怎麼才算重新認識？

  “寧夏，你別想太多，李文瑞感情線你們查出來了吧。”

  見寧夏沒答覆，林成天自顧自繼續道：

  “李文瑞在公司業務上一人獨大，幾個副總對他頗有微詞，李文瑞雖然管理著天啟，卻是個執行總監，周小丹防著他的心顯而易見。”

  林成天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從兜裡掏出香菸點燃一根，吸了一口繼續道：

  “我又給你們提供了線索，怎麼樣？”

  林成天雙臂壓著方向盤，雙目緊盯著窗外，菸圈從他嘴裡一股股吐出來，寧夏又看不明白了。

  “你和李文瑞關係很好？”

  林成天扭頭看著寧夏：

  “你終於開口說話了，不算好，只是認識的關係。”

  “認識？那你為什麼反覆給我們提供線索？”

  林成天笑出了聲：

  “人民警察對熱心市民的線索有質疑？”

  林成天提供的線索正是今日自己和許桀的調查方向。

  這個林成天，怎麼看都不對勁，可是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寧夏也不好辯解：

  “那就謝謝林經理，百忙之中提供線索，還送我回來。”

  “別客氣，能幫你們，我也很高興，你去吧，我就不上去和他們打招唿了。”

  寧夏開啟車門的瞬間又問了一句：

  “除了這個調查方向，林經理還有其他線索嗎？”

  “沒有了，李文瑞喜歡去富海大酒店吃飯，更是經常出入娛樂場所，論人品，在我們投資圈裡出了名的好女色。”

  林成天說完眨眨眼：

  “寧夏，這些事，每一件你都可以去落實，案子破了不用謝我。”

  林成天又吸了一大口煙，車廂裡都是濃濃的煙味。

  寧夏開啟車門，大口吸了外面帶著熱浪的空氣，被陽光刺得眯起眼睛。

  “謝謝。”

  寧夏吐出這兩個字，邁步走向警局大樓。

  林成天始終沒動，盯著寧夏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為止，汽車裡冷氣唿唿地從通風口吹出來，像極了林成天此刻的心情。

  林成天把身子靠向椅背，緊盯著刑偵支隊這棟大樓，心底五味繁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