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民警站在房間入口，寧夏站在柳振對面，見柳振精神萎靡，寧夏安慰道：

  “你先坐吧，如果覺得很為難，我一會再來也可以。”

  “不用。”

  柳振坐到椅子上，抱歉地笑笑：

  “辛苦你們了，從得知雅琪出事，我這心裡……”

  “沒關係，你儘量仔細回憶，我們把事情查清楚，對你妻子也是一個交代。如果可以，你能再詳細說說昨晚發生的事嗎？”

  “我聽說雅琪留了遺書，她寫了什麼？”

  柳振突然問寧夏，寧夏搖搖頭：

  “遺書還在技術組做鑑定。”

  柳振點點頭：

  “事情是這樣的，聽說樂島這邊挺好玩，所以週末我想帶雅琪過來散散心。”

  柳振說完哽咽住，緩了半刻繼續道：

  “昨天雅琪一直挺好的，都怪我，昨晚吵了一架實在心裡不舒服，離開這一夜，她就出事了。”

  “你也不必太自責，你什麼時候知道孫雅琪出事了？”

  “今早，我回來後見房間裡沒有人，心裡很慌，找了很久，雅琪電話也沒帶，直到經理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雅琪出事了。”

  “你們昨晚吵架是幾點？”

  “九點多鐘吧，我去洗浴中心做過登記，那邊能查到。”

  這時寧夏的電話響起，是許桀：

  “我從現場回來了，你在哪？”

  “和家屬在一起，我這邊很快能結束。”

  “結束後來酒店前臺，死者父母已經趕到。”

  寧夏放下電話，對柳振道：

  “孫雅琪父母在樓下，他們認為孫雅琪是被謀殺，現場儘管有遺書，我們還是要展開調查，給你，也給孫雅琪一個交代。”

  柳振頻頻點頭：

  “應該的，辛苦你們。我和你一起下樓。”

  寧夏他們趕到大廳的時候，許桀正在與孫雅琪父母談話。

  孫雅琪母親看著非常年輕，父親身材魁梧，寧夏回憶剛才看過孫雅琪的照片，孫雅琪更像爸爸一些。

  看到柳振，孫雅琪父母都很激動，尤其孫雅琪父親，站起身對著柳振就要打：

  “你把雅琪怎麼樣了？你這個混蛋！”

  許桀和兩位民警趕緊拉住他。

  孫雅琪母親瞪著柳振，眼淚湧出來。

  許桀示意兩位民警把柳振帶走，對寧夏使了一個眼色，寧夏會意，跟著柳振和民警，四個人來到走廊。

  柳振低著頭，站在視窗，雙手捂住眼睛。

  寧夏輕聲問：

  “你沒事吧。”

  “還好。”

  “孫雅琪父母為什麼對你有這麼大成見？”

  柳振苦笑一下：

  “瞧不起我唄，從結婚那天就沒看得上我。”

  柳振說得輕飄飄的，旁邊兩位民警深深看了柳振一眼。

  “你做什麼工作？”

  “房地產經紀人。”

  別的行業寧夏不清楚，初來京海市寧夏也找過房子，接觸過中介。

  房地產經紀人門檻不高，只要勤勞肯幹都能在這個行業立足，但是說到賺大錢，非常考驗人的社交能力。

  “這些年你一直做經紀人？”

  “是，我學歷不高，當初也做過別的工作，後來接觸房地產，經紀人這份工作時間靈活，在這個行業幹久了，裡面彎彎繞繞都清楚，現在算是很可心。”

  “孫雅琪呢？對你這個工作和現狀滿意嗎？”

  寧夏捕捉到柳振一閃而過的不快：

  “還好，但是人嘛，誰家過日子不是希望錢更多一點，雅琪也一樣，我們吵架也會因為錢，家家都一樣。”

  “就因為這點，孫雅琪父母不喜歡你，說不過去吧。”

  “也沒什麼，雅琪產後身體一直不好，有一段時間情緒焦慮非常嚴重。我岳父岳母認為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柳振想了片刻：

  “與別人比起來，在他們眼裡，我是個窩囊的男人，沒錢沒能力，配不上雅琪，尤其雅琪還病了，他們更是恨我。”

  恨？

  恐怕柳振有點言過其實，寧夏回頭看看房間裡悲痛欲絕的孫雅琪父母，他們對柳振頂多是不滿意吧。

  已經把女兒嫁給了柳振，能不喜歡到恨的地步？

  “你先回客房休息，我們初步調查後會給你一個答覆，先不要離開這裡。”

  柳振表示明白，步履蹣跚地緩步向客房走去。

  兩位民警忙了一上午，寧夏道：

  “這裡交給我和許隊，不知道法醫組那邊怎麼安排，你們先去忙吧。”

  “行，那我們先回派出所，有什麼需要咱們再聯絡。”

  寧夏返回接待室，許桀還在與孫雅琪父母低聲交談。

  看到寧夏返回，孫雅琪母親高聲呵斥道：

  “這位警官，我看你對柳振還客客氣氣，我告訴你，琪琪就是他殺的，絕不會有錯。”

  許桀面色凝重：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柳振有不在場的證明，我們已經反覆核實過，沒有問題。”

  “他就是有問題，怎麼可能沒問題？那是個工於心計的男人，琪琪鬼迷心竅當初怎麼就跟了他啊。”

  從寧夏走進房間，孫雅琪的母親一直聲音高亢，與剛才許桀問話的狀態判若兩人。

  孫雅琪父親等了一會，鄭重說道：

  “就是這樣，警官，我們認為琪琪絕對不會自殺，遺書我不相信，你們調查吧，琪琪肯定是被柳振害死的。”

  許桀已經解釋過很多次，孫雅琪父母還是堅定地認為孫雅琪被柳振害死。

  “如果你們堅持這種想法，我們會展開調查，剛才我也說過，現場勘察後，孫雅琪沒有明顯外傷，符合高空墜亡。”

  孫雅琪母親根本不相信：

  “不可能。”

  “如果你們堅持，我們如果想進一步查清真相，需要解剖屍體，這方面會有法醫處的警官向你們詳細解釋。”

  孫雅琪父母對視一眼，最後一起看向許桀：

  “同意！解剖！”

  許桀站起身：

  “你們稍等片刻，韓警官馬上會趕到。”

  許桀走出房間給韓法醫打電話，隨後和寧夏走到大廳一角。

  “你那邊怎麼樣？”

  “我和柳振談過，他與孫雅琪父母有矛盾，可是沒有孫雅琪父母對他那麼強烈，從他們三個人的談話……如果孫雅琪父母堅信柳振有問題，我們還得詳細調查。”

  許桀點點頭：

  “現場勘察，孫雅琪身上沒有機械性損傷，現場血液痕跡也符合高空墜亡，如果孫雅琪父母堅持屍檢，更能說明問題。”

  “許隊，孫雅琪的遺書上說些什麼？”

  許桀掏出手機：

  “做為最主要的物證，遺書已經拿到法醫組做進一步鑑定。你看看吧。”

  說完把手機遞給寧夏，寧夏接過手機，認真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