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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線索互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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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夏看著手機記錄:文字不多隻有短短几句:

  別找我,也別想念我,這一刻我終於解脫了,誰也不怨,只怨我沒有勇氣再面對生活。

  寧夏又讀了一遍,默默把手機遞給許桀,遺書寫在普通A4紙上。

  字跡很凌亂,字型或大或小,好幾個字的最後一筆因為用力,在紙上拖出長長一道筆痕。

  “你有什麼想法?”

  許桀問。

  寧夏在警校也學過字跡鑑定的課程,不過所知不多,面對許桀的提問底氣不足,緩緩回答道:

  “別找我,別想念我,誰也不怨,似乎是從第三者的口吻來表述這件事,還有字跡,實在太凌亂,人在什麼情況下會這麼寫字!”

  寧夏忽然又想到一點:

  “如果孫雅琪是自殺,能寫遺書也是在做好十足準備的情況下,按說字跡應該工整才對啊。”

  “嗯,所以這封遺書……反倒讓這案子與我預想的不一樣,我已經把遺書送到痕跡科去做鑑定。”

  許桀想想又問道:

  “你猜遺書是在什麼地方找到的?”

  寧夏回憶剛才與民警的問話:

  “我記得沒錯,民警說在孫雅琪手裡。”

  許桀看著寧夏瞪著眼睛一臉苛求,心情明朗許多。

  “孫雅琪穿著紅色條格運動短褲,灰色T恤,身上沒有衣兜,可是手裡握著遺書……”

  許桀沒有繼續說下去,幾年的刑偵工作讓許桀大多數時候對案件都有一種特殊敏感。

  “先記下這點,等回市裡,你去孫雅琪工作的地方和她的朋友好好聊聊。”

  “許隊,從現場看,確認不是謀殺後拋屍?”

  “嗯,雖然高空墜亡是法醫鑑定的一道難題,但是內損傷是關鍵,韓法醫經驗很豐富,屍檢後能給我們更好的線索。”

  “許隊,現在你怎麼考慮?”

  “既然排除謀殺後拋屍,現在就剩意外,自殺,被人推下三種可能。”

  許桀面色陰沉下來:

  “可是這三種在屍檢上並沒有多大區別。”

  寧夏下意識伸手撫平許桀緊皺的眉頭。

  許桀笑了:

  “可是沒有多大區別不代表沒有區別,這就需要我們出手了,孫雅琪的死前行為是我們查清真相的關鍵。”

  “許隊覺得柳振有問題嗎?”

  “那就看看我們接下來的調查結果如何。”

  兩個人去找楊經理的路上,許桀又對寧夏講了一個細節。

  “剛才我和法醫組一起勘察過現場,從下墜地點分析,出事地點確實在觀景臺,可是那裡有一米多高的圍欄,成年女子很難意外摔下去。”

  見寧夏面露困惑,許桀看看天色:

  “查完監控,確認柳振的行蹤後,我帶你去觀景臺看看,如果不是發生命案,那裡風景相當不錯。”

  直到五點鐘,許桀和寧夏才從監控室走出來,楊經理一旁焦急地詢問:

  “許隊,你們看現在什麼情況?是自殺嗎?不是意外吧?”

  這是今天楊經理問得最多的一句話,許桀也能理解楊經理的心情:

  “現在還不能十分肯定,孫雅琪的屍體已經送回警局進行屍檢,很快就會有結果。”

  “我這心裡苦啊,許隊,這一天我的心情反反覆復,說句不好聽的,客人真是讓人煩躁,為啥偏偏在我們景區出事,這讓景區以後怎麼運營。”

  楊經理對孫雅琪的不滿全都寫在臉上:

  “許隊,她都有遺書了,怎麼還不是自殺?”

  “還是那句話,案子沒有查清前,我不能解釋太多,也希望你理解。”

  “我是理解,許隊也理解理解我啊。”

  楊經理一直擦著汗,走廊裡冷氣不足,這個中年男人看起來越發煩躁。

  “剛才我們看過影片監控,孫雅琪一個人離開後再沒回來,在觀景臺方向也沒發現有人跟蹤她,這麼說吧,自殺的可能性很大。”

  許桀的一句話,彷彿三月春風,楊經理瞬間露出笑容:

  “我就等許隊這句話呢,是吧,我就說景區不會有問題,這麼多年也沒這事,現在行了,我也不問了,許隊還有什麼要求,我全力配合。”

  “暫時沒什麼,觀景臺還要封閉一段時間,遊客一定不要過去。”

  “這沒問題,全都聽許隊的。”

  許桀剛要離開,忽然想起兩個人到現在都沒吃飯,歉意地看著寧夏:

  “餓不餓?”

  寧夏還沒回答,楊經理馬上道:

  “哎呀,是我照顧不周,原來兩位還沒吃飯?如果不介意,去我們餐廳對付一口吧,真是不好意思,辛苦兩位了。”

  說完也不等許桀推脫,直接打電話安排,把許桀和寧夏帶到酒店餐廳。

  “許隊,寧警官,你們別客氣,自助餐想吃什麼隨便拿。”

  “好,那你先去忙,我們一會還要去觀景臺看看,然後返回去,這邊有什麼情況我們隨時聯絡。”

  吃過飯,許桀按照自助餐的收費標準,交給前臺四百塊錢,這才帶著寧夏走出餐廳。

  寧夏摸摸肚子:

  “吃得好飽。人也是奇怪,吃自助餐的時候,總是想再多吃一些。”

  寧夏走在許桀身側,伸手拉住他的手。

  夏日的風即使夜晚也帶著熱度,兩個人走了一會,已經汗流浹背。

  許桀曬得黝黑,寧夏也一樣,這陣子天天在外跑現場,短袖下的胳膊已經變成兩截顏色。

  踏上前往觀景臺的木棧道,一陣陣的蟬鳴聲響在耳畔。

  “許隊,孫雅琪就是走這條路登上觀景臺?從影片監控看,是晚上11點啊。”

  許桀停住腳步,環顧四周:

  “兩側都有路燈。如果昨晚有月光,應該沒問題。”

  兩個人拾階而上,寧夏試圖體會孫雅琪昨晚的心情:

  “許隊,我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

  許桀停下腳步,兩個人已經走到半山位置,月亮從雲層中探出頭。

  “許隊,我們試著還原昨晚,孫雅琪如果是自殺,一定是在酒店寫下遺書才走出來,她寫遺書目的是什麼?”

  “告訴別人她是自殺。”

  “如果這樣,把遺書放在酒店不是更合情合理?孫雅琪拿在手裡,如何保證在墜亡後手裡還緊握著薄薄的一張紙?”

  許桀指指山腳下:

  “孫雅琪的墜落地點就在那裡。”

  寧夏順著許桀的手指方向,在樹木掩映中,看見黃色警戒線圍起來的一片區域,隱隱還能看見地上迸濺的血跡。

  許桀沉默半晌,默默說道:

  “現在有很多線索,可是線索之間互相矛盾,非常矛盾,走,繼續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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