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桀分析完自己的想法堅定說道：

  “現在正式立案偵察吧，孫雅琪高墜死亡不排除謀殺。”

  許桀一句話，寧夏心底油然而生一種神聖感，這就是刑警工作帶給她的榮譽和使命。

  一直線上索外糾結的兩個人默默對視，現在他們真正要做的，就是抽繭剝絲還原真相。

  寧夏深吸一口氣。

  “既然我們鎖定柳振，先讓史一航進行周邊資訊篩查，我帶你去個地方。”

  許桀開車，很快帶著寧夏來到京海市藥物研究所，見寧夏一臉疑惑，許桀解釋道：

  “這裡的研究員是我的良師益友，在藥理方面很有研究，這次孫雅琪的抗焦慮藥，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你還記得屍檢報告裡，關於孫雅琪血液報告的結論嗎？”

  “嗯，毒理檢測陰性，有少量單胺氧化酶抑制劑成分。”

  許桀露出笑容：

  “寧夏的記憶力讓我佩服，你就是我可以隨時開啟的活電腦。”

  許桀說著，大手弄亂寧夏的頭髮。

  “許隊！”

  寧夏高聲喊一句：

  “我們在工作。”

  許桀笑著走下車，替寧夏拉開車門：

  “走，去見見孟凡林。”

  許桀和寧夏走進實驗室的時候，孟凡林正埋頭在瓶瓶罐罐裡。

  見到許桀，孟凡林抬頭看了一眼，馬上又垂下眼睛：

  “等我十分鐘。”

  說完繼續埋頭擺弄手裡的實驗裝置。

  寧夏好奇地打量這裡，兩大排操作檯，上面擺滿了各種儀器裝置。

  靠西側有個架子，上面是各種藥品，房間桌子上堆滿了書，牆角的垃圾桶裡是各種快餐盒。

  許桀輕輕道：

  “孟凡林長我三歲，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鑽研上，尤其毒理和藥理方面，他在各種學術雜誌上發表過非常有影響力的文章。”

  寧夏點點頭，這樣的孟凡林值得敬佩。

  “別誇我，沒用的，什麼風把許大隊長吹來了？”

  孟凡林埋頭在操作檯間，聽到許桀的話，甕聲甕氣地調侃一句。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個關於焦慮症用藥的問題來向你學習。”

  一聽這話，孟凡林來了興致，藏在眼鏡片後面的眼睛閃爍著光芒。

  “謀殺？”

  許桀笑了：

  “還得你來分析分析。”

  孟凡林趕緊從操作檯後走出來，幾步走到許桀面前：

  “有挑戰？把許隊難住了？”

  “對我來講非常挑戰，但是對你而言，可能很簡單。”

  孟凡林雙手抱肩：

  “你快說。”

  “女性死者，屍檢血液裡發現了少量單胺氧化酶抑制劑成分。”

  “有疑問？死者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單胺氧化酶是人體記憶體在的一種天然酶，主要催化單胺類物質氧化脫氨反應。”

  許桀搖搖頭：

  “學術性問題簡單點講解，檢出這個成分的藥說明什麼？”

  “說明死者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在進行治療。”

  “具體？”

  “抑鬱，焦慮……。”

  見許桀神色有異，孟凡林馬上講解：

  “人體內含有兩種單胺氧化酶，單胺氧化酶抑制劑透過抑制單胺氧化酶對單胺類物質的氧化活性，從而達到減輕或者消除由各種原因引起的單胺類物質減少或單胺氧化酶活性過高導致的疾病。”

  寧夏第一次聽別人說話像聽天書一樣，拗口的這些名稱，孟凡林能不差一字的說出來，寧夏佩服至極。

  “這樣吧，你再看看我記錄的這些藥名，都是一類嗎？”

  許桀說完，開啟筆記本，撕下記錄孫雅琪用藥那張紙。

  “你看看這些，都是抗焦慮的藥？”

  孟凡林只輕輕掃了一眼，厲聲說道：

  “這是誰開的？這兩種藥怎麼能一起用？”

  “有問題？”

  許桀和寧夏同時問，孟凡林這才看到站在許桀身邊的寧夏。

  “你是誰？”

  “我的女朋友。刑偵隊的女警，寧夏。”

  許桀自然而然地介紹，突然說出許桀女朋友這個身份，寧夏心裡一緊。

  “好，很好。”

  孟凡林說了三個字，一推眼鏡指指孫雅琪最近在服用的帕羅西汀：

  “這兩種藥不能一起服用。”

  孟凡林有些焦躁：

  “死者就是這麼死的？誰讓吃的？這不是害人嗎？”

  “怎麼回事？你詳細說說，不過這不是死者的致死原因，死者是從高處墜亡。”

  沒想到孟凡林瞪大了眼睛，一拍許桀：

  “就是這個啊，這兩種藥如果混服，人會致幻，不安，重者還有自殺傾向。”

  寧夏聽到這句話心涼半截，本來是想尋找柳振謀殺孫雅琪的證據，怎麼案子又轉回自殺上面去？

  許桀顯然也沒料到：

  “重新來，你說兩種藥同時服用會讓人有自殺傾向？”

  “嗯。”

  “可是屍檢並沒發現帕羅西汀的成分。”

  “帕羅西汀的半衰期很短，進入人體24小時就會降解，而且兩種藥同時服用，並不是一起吃下，前後兩個星期都會出問題。”

  這下許桀明白了：

  “可是如果去醫院就診，醫生一定會說啊。”

  “是的。這兩種藥嚴格禁止一起服用。”

  許桀看看寧夏：

  “柳振的意思，後期孫雅琪已經不遵醫囑，難道她在亂吃藥？”

  “如果這樣，我們的調查又失敗了，孫雅琪還是自殺？”

  孟凡林的解釋讓許桀非常困惑，案子沒清楚，反倒更看不明白。

  孟凡林見兩個人面露愁容，抱著肩膀又說道：

  “你們查案我不懂，但是隻要用藥，醫生一定會詳細告知，所以很多人都會知道，這……如果是謀殺，騙死者吃下去也可以啊。”

  孟凡林的一句話又把柳振可能犯罪的可能性提了出來。

  “騙服？不會發現？”

  “隨食物一起服用，完全有可能。”

  “也就是說死者先服用帕羅西汀，兩週後再服用單胺氧化酶抑制劑類藥物，屍檢時因為帕羅西汀已經代謝掉，所以只能查到單胺氧化酶抑制劑成分？”

  孟凡林高興地拍拍許桀的肩膀：

  “如果許隊來我們研究所，一定會研究出更多的東西。”

  孟凡林見許桀和寧夏再沒有疑問，馬上又回到操作檯前埋頭實驗：

  “你們走吧，我不送，把門關好。”

  許桀拉著寧夏走出實驗室，兩個人對視一下，案子又複雜了。

  “寧夏你怎麼看？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不管哪一種，單從藥物這點，現在沒法確定，不知道孫雅琪吃藥誰做主，既然這樣，我們先放下這點，繼續查。”

  許桀聽完，讚許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