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你認識孫雅琪嗎？”

  “不認識，但是王璐答應這輩子也不會讓我吃虧，她承諾我出來後，房子車子女人都會滿足我。”

  說到這裡柳振露出輕蔑的笑容：

  “誰知道王璐那個女人竟然那麼變態，你們知道柳永哲是誰的孩子嗎？”

  寧夏和許桀緊盯著柳振，柳振嘴角輕嘲：

  “多諷刺啊，我養了四年的孩子居然是劉洪的！”

  這個答案把寧夏和許桀驚呆了。

  “狗血吧，是不是打死也想不到？就是這麼噁心，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吧。”

  柳振忽然笑起來，眼角溼潤。

  “你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

  “一年前，突然有一天欒美雲找到我，她告訴我她已經知道當年的真相，並且提醒我，柳永哲不是我的孩子。”

  柳振垂下頭，雙目猩紅，聲音悲憤：

  “親子鑑定出報告那天，我記得是個大晴天，我一個人去了海邊，我不想活了，可是在海邊坐了一下午，我不甘心，為什麼死的人要是我？”

  “於是你決定殺了孫雅琪？”

  “我活不下去，每天回到家見到孫雅琪那張臉，都提示著我有多窩囊，孫雅琪父母也看不上我，孩子也不是我的，哼，我的心情你能知道嗎？”

  “欒美云為什麼要參與進來？”

  “她一直也沒有放下當年的事，因為賠償金是劉洪拿給她的，並且一直要求她不要再申訴，欒美雲覺得不對勁。”

  柳振一旦開口說話，幾乎是自顧自地在交待這一切：

  “於是欒美雲跟蹤劉洪，發現他與孫雅琪的關係，後來發現孫雅琪居然是我的妻子。”

  “殺死孫雅琪是誰提出來的？”

  “我，這一年我越來越覺得無望，我想結束一切。”

  “說說案發當天吧，你如何把孫雅琪推下觀景臺？”

  “太容易了，我說觀景臺風景好，吃過飯我帶孫雅琪去散步，我已經反覆去過樂島很多次，知道觀景臺那裡偏僻好下手。”

  “過程呢？”

  “天已經矇矇黑，我說留一張夜景照片，孫雅琪站到觀景臺的休息椅上時，我把她推了下去。”

  “帽子呢？”

  寧夏問道。

  “什麼帽子？”

  “孫雅琪當天戴了一頂米色漁夫帽。”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那欒美雲假扮孫雅琪時戴的帽子是哪來的？”

  “網上買的，孫雅琪當天穿的衣服是我準備的。所以欒美雲之前都買了同款，帽子也一樣。喔，我想起來了。”

  柳振看向寧夏：

  “帽子在我的揹包裡，爬山時孫雅琪嫌熱，把帽子給我了。”

  寧夏想不到這個意外舉動，成了整個案子的破案關鍵：

  “也就是欒美雲戴的那頂帽子並不是孫雅琪的？”

  柳振自嘲地點點頭：

  “原來就是這頂帽子讓你們發現了證據？”

  “是的，孫雅琪死的時候沒有帽子，可是欒美雲十一點走出酒店的時候，戴著這頂帽子。”

  柳振最後雙手放在頭上，盯著許桀看了一會：

  “想不到我準備了一年，還是沒有逃過去，難道我該死嗎？難道我活該應該過這樣的日子？”

  “你可以離婚。”

  “離婚？房子孫雅琪會分走一半，憑什麼？當初她和王璐一起騙了我，我還實心實意把房子寫上她的名字，這個惡毒的女人！”

  柳振激動地拍拍桌子，大聲向許桀發洩他的憤怒：

  “欒美雲說得對，好人沒有好下場，我們哪裡錯了？為什麼會被他們耍得團團轉？他們有錢就能高高在上？”

  “欒美雲配合你殺死孫雅琪，因為孫雅琪與劉洪的關係？”

  “我不清楚，應該是看到柳永哲讓她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欒美雲的孩子能活著，應該就是柳永哲那麼大。”

  這個問題，應該問欒美雲，每一個犯罪的人，動機都不一樣，這也是寧夏問審欒美雲時最想知道的事。

  審訊室裡，寧夏已經盯了欒美雲好一會，這個女人還和前幾次一樣，怯懦中帶著憂傷，讓你被她的外貌迷惑，無法想象她會與這麼縝密的兇殺案聯絡在一起。

  “欒美雲，你什麼時候知道當年車禍的真相？”

  “賠償金到了以後，當時只是覺得劉洪很奇怪，柳振在拘留的時候一點愧疚心都沒有，反倒是劉洪態度很積極。”

  “你跟蹤了劉洪多久？”

  “我知道劉洪是地產公司老總，所以後來去了他的公司當保潔，又在他們小區物業做保潔，前後差不多將近三年。”

  寧夏真心佩服這個女人的執著。

  “什麼時候發現不對？”

  “很快就發現劉洪和孫雅琪的不正當關係。沒想到柳振出獄後，王璐竟然把孫雅琪介紹給柳振。”

  “你配合柳振的目的呢？按說孫雅琪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何要殺她？”

  “開始是不甘心，劉浩宇撞了人，可是什麼事都沒有，就因為他老爸有錢？”

  “我看著他考大學，交女朋友，他早就忘了賀峰這個人，我的家庭呢？我的人生呢？我的孩子呢？”

  寧夏一直沒說話，許桀說得對，他們抽繭剝絲面對真相後，就會看見不同的人性。

  欒美雲低下頭，控訴過後接著道：

  “劉洪過得很好，柳振從獄中出來以後，所有人都皆大歡喜，柳振拿了很多錢，開始了新生活。只有我什麼都沒了。”

  “孫雅琪結婚後與劉洪還有聯絡？”

  “有，不過劉洪有意疏遠她，孫雅琪去公司找劉洪那天，剛巧我在走廊收拾衛生，我聽到孫雅琪說她懷孕了。”

  “隨後孫雅琪就和柳振結婚了？”

  “嗯，很快，也就一個多月吧。”

  寧夏問審的時候，史一航和張雷一直在旁聽，史一航聽到這裡，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都什麼跟什麼，柳振居然不知道孫雅琪和他結婚的時候已經懷了孕？”

  “這就只能問柳振了，正因為柳振沒發現，才會有現在這個結局，我想當時為了掩藏這個真相，孫雅琪一定用了很多借口。”

  “真是錯得離譜。”

  張雷帶著他招牌式的微笑看看史一航：

  “咱們接觸這些案子，哪一個真相不是讓人唏噓，他們能走上犯罪這條路，心理已經不是簡單用對錯善惡來評論。”

  史一航看看張雷，豎起大拇指：

  “要是這麼說，我更想讓寧夏去問問王璐，這個女人更不一般，居然能在眼皮子底下，讓孫雅琪和柳振在一起。”

  “你放心，寧夏肯定比你上心，咱們就等著寧夏告訴我們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