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迎過去，柳振看了寧夏一眼，露出輕蔑的微笑，與前兩次見面的神態完全不一樣。

  柳振進入審訊室後，許桀接過寧夏準備的材料，寧夏輕聲道：

  “許隊，這裡還有一條剛發現的線索，柳永哲不是柳振的孩子，柳振在去年五月份做過親子鑑定，之所以殺死孫雅琪，也許這也是一個誘因。”

  許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瞭然：

  “一年前？正是這個時間點柳振的生活發生了質的變化。”

  “柳永哲今年四歲，查不到其他資訊，不知道柳振知不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正好可以用這點做為突破口，柳振態度很強硬，希望他能明白，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許桀推門準備進入審訊室，寧夏急切地問：

  “許隊，我能進去嗎？和你一起審？”

  許桀弄亂寧夏的頭髮：

  “有什麼不可以？”

  寧夏和許桀走進審訊室的時候，柳振低著頭，靠在椅子上，聽到聲音抬抬眼皮，一動未動。

  許桀把材料放在桌子上，單刀直入：

  “柳振，你謀殺孫雅琪已經證據確鑿，我應該先告訴你，你與孫雅琪婚姻續存期間的房產……”

  許桀說對了，柳振最關心的就是房產如何處理。

  “孫雅琪的父母是第二順位繼承人，還有你的孩子，而你的父母只能得到三分之一。”

  “憑什麼？”

  柳振被激怒了。

  “你不看看我們的證據嗎？”

  “你們沒有，你在騙我，我有不在場的證據，孫雅琪不是我殺的，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只想知道那個假扮孫雅琪的人是誰？這當真騙了我們一段時間，但是假的終究是假的，你看，現在已經水落石出。”

  柳振不可思議地盯著許桀：

  “不，你沒有，剛才你還說不知道假扮孫雅琪的人是誰。”

  寧夏和許桀對視一眼，眼底露出些許笑容。

  “剛才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許桀開啟證據材料，翻了幾頁後找到了柳振謀殺孫雅琪當晚的通話記錄。

  寧夏湊過來在許桀身邊看看。

  許桀指著欒美雲那通電話，手指輕敲著，隨後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欒美雲就是當晚假扮孫雅琪的女人。

  許桀寫完，扭頭看著寧夏，寧夏眨著眼睛，最後點點頭。

  “柳振，你可以選擇坦白，我說不準你與欒美雲商量到什麼程度，如果面臨死亡選擇，我相信欒美雲一定會放棄你。”

  寧夏見到柳振有一絲動搖。

  “不管你是不是欒美雲老公賀峰交通事故的直接兇手，柳振，當時你在車上，在欒美雲心裡，你也是兇手。”

  許桀繼續道：

  “欒美雲忍辱負重走進你們的生活，你覺得她會保全你嗎？我們已經派人去請欒美雲。”

  許桀看看手錶：

  “還有半個小時，這樣吧，你再想想，孫雅琪的現場照片留給你看看，你可以好好回憶下當晚，一會我們問審時，希望你能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許桀站起身，寧夏跟著許桀走出審訊室。

  馬明傑和張雷都從旁邊房間走出來。

  張雷面露笑容：

  “還是許隊厲害，馬上就能招了。”

  馬明傑問：

  “頭，欒美雲什麼情況？”

  “當晚那個假扮孫雅琪的人應該就是欒美雲，你們還記得柳振八點多打出的那通電話嗎？”

  許桀低聲道：

  “我們一直沒有一個合理解釋，柳振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現在有了，柳振這時已經把孫雅琪推下觀景臺，他約欒美雲匯合。”

  “頭，真是環環相扣，不可思議啊，剛才我忽然有個想法，欒美雲害死孫雅琪，動機說不通，會不會孫雅琪也與當年的車禍有關係啊。”

  “看來，是時候把欒美雲請來了。”

  張雷和馬明傑馬上行動，寧夏和許桀再次返回審訊室。

  這次柳振低垂著頭。

  許桀和寧夏坐在他對面，許桀說道：

  “欒美雲已經招了，在路上她已經托盤而出……”

  柳振勐地抬起頭：

  “不可能！”

  許桀搖頭，輕輕敲著材料：

  “你相不相信沒有關係，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柳振已經在掙扎，許桀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欒美雲只要在筆錄上簽字，柳振你就徹底放棄了你自己。”

  柳振這次抬起頭，雙手交握著：

  “如果我從實說起，你們會原諒我嗎？”

  許桀不懂：

  “我們原不原諒對你有什麼意義？孫雅琪的父母，你的孩子……應該他們原諒你。”

  “哼。”

  柳振冷哼一聲：

  “我的孩子？我有孩子嗎？我養了別人的孩子養了四年。”

  柳振怒吼著，沙啞的聲音在審訊室迴盪。

  許桀靜默半晌，指指監控影片截圖：

  “柳振，你看看照片吧，欒美雲已經承認她裝扮成孫雅琪的模樣出現在監控中，關於這點你還有什麼補充？”

  寧夏看了許桀一眼，他從容淡定，彷彿手裡緊握著柳振的證據，只有寧夏知道，欒美雲還在被抓捕的路上。

  柳振面露羞愧：

  “我對不起她，你們替我告訴欒美雲，五年前我對不起她，現在還是對不起她，欠她的，來世再還吧。”

  寧夏盯著面前這個男人，說他冷血，他經歷的人生沒有一件事值得歡喜，說他有情，柳振害死了孫雅琪，而且是經過一年預謀。

  “柳振，現在說說吧，你為什麼要殺害孫雅琪？”

  柳振半仰起頭，看向天棚，目光變得越來越消沉，最後面露悲慼。

  “一切的開始，我歸咎於命，可能是我命不好，我今年32歲，回頭看看，我就沒遇到過好人。”

  寧夏看看許桀，許桀靠在椅背上，雙眼緊盯著柳振。

  比起許桀的冷靜，寧夏更加迫切想知道柳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做出最後這種殺妻的選擇。

  “你們已經查到五年前交通肇事的真相了吧。”

  柳振看向寧夏：

  “昨天你見過欒美雲，你們見面說的話她都告訴我了，就是那樣，當年為了錢，我出賣了自己。”

  寧夏沒見過那個真正肇事的人，但是今年上大學的男孩，五年前也不過十七歲。

  “當年劉總坐在車上，出事後他馬上求我，我知道我一輩子也賺不了那麼多錢，拘留也不過一年半載，所以我答應了他的請求，從此也改變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