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薄靳琛始終相信我
我有些顫抖地爬上欄杆,一隻腳踏空,心裡默默地念著。
爸媽,對不起,女兒不孝。
塵塵,姐姐對不起你,不該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薄總裁,對不起,你這麼愛乾淨,可生命的最後,我還要弄髒你的庭院……
此刻,我的腿已經擔在石欄上,只要身體往外一倒,一切解脫。
永別了,這個我深愛卻又帶給我各種傷害的世界。
閉上眼睛,我感覺到身體輕飄飄的,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白馨兒!”
有人大喊著,之後一下拽住我的身體,將我拖回陽臺。
薄靳琛不知為何會出現在身後。
“你幹什麼!想不到你這麼懦弱!”薄靳琛氣唿唿地看著我,眸中感情複雜。
“你為什麼要救我?讓我跳下去啊,我真的沒臉再活著了。”
被拽回來的我,情緒幾近崩潰。
選擇離開的權利,這個世界都不能給我嗎?
我大哭著,感覺人生是如此的失敗,不僅沒有體面地離開,現在反而變得更加丟人。
薄靳琛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緩緩地將擁我入懷。
我想抗拒,可是內心卻又如此的無助,我想尋求一個安慰,哪怕只是一時的。
“馨兒,不要想不開……”
薄靳琛很鎮定地說著,沒有發狂,更沒有責備。
這也是他第一次這樣稱唿我。
“你想想,如果你死了,塵塵怎麼辦?他能接受得了嗎?”
不像我勸說雪兒那樣,薄靳琛沒有罵我,更沒有打我耳光,只是這樣平靜地說著。
“如果你死了,你又讓我怎麼辦?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跳下去……”
他的話,令我本就崩潰的精神更加恍惚。
在這個瞬間,我似乎感覺到他像是在表白。
“不管發生什麼,讓我們一起面對,以後也一起面對……”
薄靳琛將我摟得更緊,緩緩地,我顫抖的身體竟然變得平靜,只是傷心地問著沒答案的問題。
“為什麼救我,為什麼……”
“你不該是這樣的女人。堅強、樂觀都跑哪去了?你就是這樣給塵塵樹立榜樣的嗎?”
薄靳琛鬆開懷抱,用手扶著我的肩膀,“什麼都不要想,跟我回去吧,塵塵還在等你。”
他拉著我的手離開大陽臺,而我的心思也逐漸穩定下來。
是啊,塵塵還在等我。
一個人犯了錯誤,就應該想辦法去彌補,而不是逃避。
我的父母一向很看重名譽二字,生在這樣的家庭中,我也受到這樣的影響。
我不希望在死掉之後,還會有人說三道四。
比如有人指著我父母說,“你看那個人的女兒白馨兒,還當育兒師呢?結果把孩子看出事兒,之後還跳樓了,什麼玩意?!”
我偷偷看著薄靳琛的後背,除去愧疚與自責,心中又多了一份感激。
在我身體向外倒去之時,其實我已死過一次,薄靳琛的出現,給了我一個重生的機會,更是一個自我救贖的機會。
回到塵塵的房間,還沒進門,薄靳琛又認真地對我說著,“塵塵發燒,昏迷,甚至精神失常,可我沒把他送到醫院,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有你在。”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我眼角的淚痕,“我希望你儘快冷靜下來,拿出你最好的狀態,我會一直相信你,進去吧。”
開啟門,他先走了進去,我卻遲遲沒有動。
我一直相信你……
話語在耳邊迴盪,似乎在告訴著我什麼。
就連他都對我都如此的相信,我又有什麼理由放棄?
忽然發現,我的手已經不再抖了。
我走進房間,薄靳琛坐在塵塵身邊。
“現在孩子太緊張了,得想辦法讓他放鬆下來。”
聽到我的聲音,薄靳琛回過頭,目光堅定,“你有好辦法?”
“孩子不肯開口,沒辦法喂藥,只能採取外部治療的辦法了,可以試試針灸。”
取得薄靳琛的同意之後,我迅速取來了針灸包,這技術我曾系統地學過一段時間。
按照穴位,我仔細地扎著針,小傢伙並沒有什麼反應。
怕他突然驚醒會影響效果,薄靳琛認真地觀察著,要是他有過激的動作,就立刻控制住。
“多長時間會見效?”
“十五分鐘到半個小時吧,我還紮了退燒的穴位,但願能有效果。”
寂靜地等待中,我們相顧無言,所有的心思,都在塵塵身上。
我不間斷測著體溫,終於,小傢伙的額頭涼了下來,身體也不像剛才那麼緊張,開始微微有了動作。
“孩子可能快醒了。”
我做好準備,如果他的情緒還是激動,就要採取其他措施。
“嗯……額……”
塵塵輕囈著,此刻還是半昏半醒的狀態。
我明白,現在完全是孩子的潛意識在發揮作用,對外界的話語聲音,有一定的接受能力。
想讓他漸漸走出陰影,就該在這個時候影響他的潛意識,換言之就是催眠。
“塵塵,乖,你在家裡,溫暖的家裡。”
“這裡是最安全的,你有強壯的爸爸,溫柔的媽媽……”
我根本不敢提到醫院的事情,說什麼別害怕之類的話,越是這樣,反而越容易在潛意識激起塵塵的恐怖回憶。
相反,給他在夢境中創造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這種溫馨的正面情感就會覆蓋住他心中的恐懼。
“你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樣,是爸爸媽媽的寶貝……”
我輕聲說著,塵塵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兩隻小手竟然有了動作,一隻拉住薄靳琛,另一隻,抓住我的胳膊。
“少爺,少爺……”
門口黎叔輕聲的唿喚起來。
薄靳琛立刻顯得不悅,覺得黎叔打擾了治療過程,想要出去,被拉著又不捨走開。
黎叔只好偷偷進來,好在塵塵並無察覺。
“少爺,白小姐來了。”
“她這個時候來幹什麼!”
薄靳琛更加不悅。
“傍晚她打電話過來,聽說塵塵病了,非得過來看看。”
黎叔的聲音剛落,白羽霓就進了房間,她也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輕手輕腳。
“琛哥哥,塵塵他……”
白羽霓剛想問,薄靳琛立刻示意她閉嘴。
我無暇顧及來人,為了避免催眠的效果中斷,繼續給塵塵描繪著。
“看啊,在陽光下,爸爸媽媽帶著你去了郊外,滿是漂亮的鮮花……”
“爸爸,爸爸……”
塵塵竟然唿喚出聲,但無人的回應,很快又令他變得不安。
“爸爸!”
“哎,爸爸在!”
薄靳琛毫不猶豫地答應著。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