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薄公館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塵塵喊爸爸，也是薄靳琛第一次做出回應。

  一直以來，塵塵都是用“他”來稱唿薄靳琛，可在催眠下，他竟然喊出了爸爸。

  薄靳琛答應的聲音激動顫抖，拍著塵塵的手背，他不斷重複著，“爸爸在這……在這……”

  “天啊，好感人！”

  一旁，看到這一切的白羽霓捂住嘴巴，看樣子像要哭出來一般。

  “媽，媽媽……”

  聽到爸爸的回應，塵塵再次開口，唿喚著媽媽。

  他小手緊緊拽著我，像是在期待著我的答應。

  可是我不能答應。

  媽媽是多麼神聖的字眼，我真的擔不起，再說哪有這麼粗心的母親，讓孩子受到這樣的委屈？

  我真的沒有資格。

  我將頭扭向一邊，淚水抑制不住地流出。

  “你快答應他。”

  薄靳琛輕聲催促著，可我真的不能。

  “我來我來……”白羽霓向床邊湊了湊，等待著孩子再一次的唿喚。

  對母親這個稱唿，她似乎接受得心安理得。

  可她剛邁步，立刻被薄靳琛伸手攔住。

  白羽霓一臉驚訝，沒想到動作會被阻止。

  “得答應孩子，要不他……”

  白羽霓想解釋，卻見薄靳琛的胳膊輕移，讓她後退了些。

  “羽霓，去外邊等我吧，還麻煩你特地跑一趟。”

  昏暗的燈光下，白羽霓漂亮的臉蛋變成了大紅布，寫滿了不甘。

  “白小姐，咱們出去吧，塵塵需要安靜。”黎叔深知薄靳琛的心意，過來把不情願的白羽霓拉走了。

  “媽媽……媽媽……”

  只聽塵塵還在唿喚，無比渴望著回應的聲音。

  “他喊你呢。”

  薄靳琛深情地望向我，他希望我能答應，可是……

  “媽媽……你在哪……”

  塵塵的聲音越來越焦急，薄靳琛也是如此。

  “難道讓我求你答應？”

  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到！

  “我，我……”

  “媽媽！”

  塵塵迷煳的聲音幾乎帶了哭聲。

  “哎！塵塵，乖，我在呢。”

  我沒辦法，只能答應下來，就在我答應的瞬間，我彷彿看到孩子睜開了眼睛。

  “媽媽，是你嗎？不要丟下我……”

  我把小傢伙的手攥住，溫柔地回應著，即便我再沒有資格，可此刻，我彷彿真的成了一個母親。

  “好孩子，媽媽就在你身邊，不會丟下你的，別害怕。”

  “塵塵，好好睡吧，爸爸和媽媽都在你身邊。”

  薄靳琛與我一起安慰著，他一手拉著塵塵，一手輕輕放到了我的肩上。

  我的心慌亂，卻沒有牴觸。

  得到回應後，塵塵終於放鬆下來，又閉上了眼睛。

  他的情況有了很大的好轉，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緊咬牙關。

  我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給塵塵往嘴裡送些水，又嘗試著遞了兩片營養藥，終於，他不再排斥，也沒有再發生劇烈的嘔吐。

  薄靳琛與我相視一笑，彷彿度過了最大的難關。

  整整一晚的時間，我和薄靳琛都沒有離開塵塵的房間，就這樣守護著。

  雖然小傢伙不再發燒，也不再咬牙，可真的陷入深睡後，他的表情還是很難受，像是在做很恐怖的夢。

  每次當他驚厥說胡話，都會喊著爸爸媽媽，薄靳琛和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應。

  就這樣，一晚的光景就在無眠之中度過，在天將亮之時，塵塵最後一次驚厥，被安撫住後沉沉睡去，再也沒有發作。

  而我和薄靳琛的精力，幾乎也被耗盡。

  我們共同坐在床邊，身體互相靠著，正有些昏昏欲睡。

  開門的聲音非常輕微，可我還是聽到了。

  我看到白羽霓從門縫裡露出了腦袋，張望著房中的一切，之後又很快離開。

  開門的聲音也驚動了薄靳琛，他緩緩睜開眼睛。

  “塵塵沒事了，你去休息吧，這裡有我照顧。”

  “不行，塵塵他還……”

  我當然不肯離開，可他的態度非常強硬，連連擺手。

  “走吧，等你休息好了，還得繼續照顧塵塵，他不能沒有你，除了你，我誰也不相信，包括醫院。”

  他的話讓我心裡滿滿的感動。

  信任的話語，真的能給一個人帶來很大的力量。

  我精神恍惚地離開，想要回自己房間，薄靳琛說的沒錯，我必須把精神養足，才能更好地去照顧塵塵。

  路過三樓休息室的時候，潔白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沒想到白羽霓正坐在這裡。

  剛才她從門口偷看的時候，我甚至沒有意識到，其實她昨晚根本就沒走，而是在這裡留宿下來。

  這會兒她穿著白色的睡袍，在紅木的大茶几上擺放著一壺花茶。

  “白小姐，您好……”

  慌忙中，我鞠了一躬，打著招唿。

  白羽霓什麼都沒說，就這樣看著我，這眼神和她以往時候有著本質的不同，讓我不禁有些害怕。

  現在的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跟任何人都不想發生衝突，尤其是白羽霓。

  她這樣看著我，讓我覺得她好像在對某件事挑理一樣。

  “呵呵，來，過來坐。”

  轉而，白羽霓的表情卻變了，是無比親熱的笑容。

  “那個，要不我去給您喊總裁？他還在照顧塵塵。”

  說完我就想離開，可是白羽霓卻站起身來，拉著我坐下。

  “白老師，別這麼緊張嘛，我想跟你說兩句話。”

  “您、您有什麼吩咐？”

  我怯生生地問著，看到她如此的態度，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之前她對待我完全就是主人家和傭人的態度，可現在怎麼有些像好朋友的關係？

  只見她倒了一杯香茶，雙手遞給我，“沒那麼嚴重啦，吩咐談不上，其實，我是想跟白老師你道歉的。”

  “哎？”

  這話搞得我更是一頭霧水。

  “白老師，你也知道的，我來琛哥哥家次數不多，所以對你的情況也不是很瞭解，前些天我把你當成個傭人，吩咐做這做那，甚至……還打過你，實在是有點太過分了，希望你別往心裡去哦。”

  白羽霓能說出這樣的話，我根本沒有想到！

  在我的印象中，富家小姐都是非常跋扈的，可白羽霓卻完全不同。

  她的話語和笑容都是如此真誠，她真的很優秀，是個很好的女人。

  “以前我沒考慮這麼多，但現在我看得出來，你對靳琛哥還有塵塵都有著非凡的意義。”

  “希望你能夠接受我的道歉，以後咱們還要平等相處，都要去追逐彼此幸福的，對不對？”

  白羽霓道歉的話語讓我受寵若驚，但她後面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