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社會上患有白血病的孩子還有很多，但能夠進入這裡的卻很少很少。

  畢竟這不是什麼大眾病症，除去骨髓移植外，也沒有更有效的治療辦法。

  “白阿姨，你看！”

  我正和負責人交流著，芽芽忽然攥緊了我的手，小小的手心裡，滿是汗水。

  “那個小哥哥流血了！”

  向旁邊的房間望去，有個小男孩坐在治療椅上，旁邊還有兩個護士打扮的人在照顧。

  這孩子滿臉痛苦，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鼻腔和嘴巴滲出來。

  “這樣的事情，每天發生太多了，出血發熱是白血病很典型的症狀。看起來恐怖，但我們都習以為常，其實這些孩子真的很可憐的。”

  負責人正說著，芽芽忽然掙脫了我的手，朝著房間裡跑去，我們趕緊跟上。

  “阿姨，我可以幫他嗎？”

  芽芽詢問著護士，這位護士戴著口罩，但眉宇間也看得出是心善之人，她看了看負責人，把棉籤和紗布遞給了芽芽，悉心地教導著擦拭的方式。

  忽然出現一個可愛的小妹妹，治療椅上原本痛苦的孩子逐漸安定下來，好奇地看著芽芽。

  “小哥哥，你別害怕……我會給你擦乾淨的，很快就不疼了，妹妹會和你在一起的。”

  芽芽輕聲地安慰著，我明白，這話她也似乎是在對她逝去的混血哥哥說著……

  和負責人緩緩走出房間，我輕聲感謝著。

  “今天很感謝您能讓我過來，我帶來的孩子雖然不是白血病兒童，但她最喜歡的哥哥卻得白血病去世了，希望她在這裡能正確地瞭解到有關白血病的知識。哎，這裡孩子們太可憐了，醫護人員也都不容易。”

  負責人點點頭。

  “白小姐，謝謝你的理解，如果大家都能像你一樣，主動來科學地瞭解白血病的知識，會是件很好的事情。只是有的很多人不明白，也不願意瞭解，覺得這些孩子，甚至我們醫護人員都有傳染性，把我們當成了洪水勐獸。”

  負責人的話，讓我聽著非常難受，生活中的確有太多這樣的事。

  沒有支援，只有疏遠，只會讓得病的孩子們越發感到被社會拋棄，感覺不到活著的希望。

  就像死掉的那個孩子一樣。

  “白阿姨。”

  不知何時，芽芽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小小的臉上掛滿了嚴肅。

  “我有了一個夢想！”

  “夢想？”

  “等我長大了，我要做醫生，我也要到這裡來工作！”

  “芽芽，你真的這樣想嗎？”

  我真沒想到芽芽會有這樣的想法。

  小姑娘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一定要來幫助這些可憐的哥哥姐姐們，不能讓他們像哥哥一樣……”

  我看了一眼負責人，只見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去過白血病中心之後，芽芽再沒有提過見鬼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像以前那樣，總喜歡跑到育兒中心外去抬頭望天了。

  看到她這樣的表現，我覺得非常欣慰。

  對於哥哥的死，芽芽已經慢慢地釋然了。

  很明顯，李小姐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向我打來了電話，激動地表示著感謝。

  “白小姐，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我從沒想到，芽芽能變回來！”

  電話中，李小姐高興地說著這些天她接女兒回去，一直都在觀察。

  夜晚，芽芽不會再驚醒，也不會再胡言亂語。

  就連家裡的傭人們都非常詫異，暗中議論小主人身上的“髒東西”竟然消失了。

  “李小姐，你不用這麼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不不！你這是救了我的孩子啊！白小姐，為了表示感謝，我一定會給你的育兒中心介紹更多顧客的！”

  聽到她這樣說，我的心裡自然高興。

  可是芽芽的問題解決掉，卻不代表一切都結束了。

  在芽芽“見鬼”的過程中，她的媽媽扮演著很糟糕的角色。

  如果不是她，芽芽的情況可能未必如此。

  成人的心思未必都健康，有的時候，也需要一份相應的疏導才行。

  我還要還給芽芽一個好的家庭環境。

  “謝謝哈！不過有些話我想跟你再談一談，請問你明天有時間嗎？”

  “是關於孩子的教育問題嗎？不能在電話裡說嗎？”

  “嗯，電話裡不太方便呢，因為要說的東西挺多。”

  “既然如此，那我把明天的行程推掉，白小姐，你說在什麼地方見面？”

  我報上了一個地址，芽芽媽很快答應下來。

  放下電話，我想著見面後，該和李小姐做著什麼樣的交流，而她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與此同時，我又掏出手機，給另外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第二天，陰雨霏霏，天氣溼冷。

  一大早，我便到了和芽芽媽媽約定好的地點，這裡正是魔都市區的邊緣。

  也正是我和她約定的地方。

  九點鐘左右，李小姐開著車到了。

  “白老師！”

  李小姐降下車窗，向我揮了揮手。

  “挺準時的啊，李小姐，今天還得麻煩你過來一趟，真不好意思。”

  似乎是因為女兒的變化，她的情緒非常好，臉色也比以前好看了很多。

  “沒什麼沒什麼……不過，為什麼要約在這麼個地方啊，難道不在你的小雪花見面？我還說一會兒把芽芽送過去呢！”

  我淡然一笑，主動開啟副駕駛上車。

  “沒關係，今天就當給孩子放假了，李小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啊？”

  我並沒有直接說出地點，只是告訴她前進的路線。

  李小姐雖然疑惑無比，但還是按照我說的開車過去了。

  剛開始的時候，李小姐還跟我對話，說著芽芽的變化，說孩子樹立了遠大的理想，以後想要做醫生。

  但漸漸的，她沉默了下來。

  因為公路上的人越來越少，而她也似乎猜到了我們的目的地。

  “白老師，你到底要去什麼地方，不是有話對我說嗎？”

  “很快我們就要到了，麻煩前面右轉一下。”

  最終我們來到了一片墓園。

  這裡雖然在郊區，卻是魔都最好的墓園，就是最普通墓地的價格，都要遠超一般老百姓的住房了。

  “我們……為什麼來這裡？”

  我並沒有回答，只是開啟車門，示意她跟我過來。

  穿過潮溼的石板路，又走過幽靜的小樹林，在墓園的邊緣，我找到了一塊墓碑。

  雨水打溼了墓碑，也將上面的一張遺照沖刷得乾乾淨淨。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芽芽的哥哥。

  果然是金髮碧眼，一副混血的面孔，溫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